繁体
还好吗?有被对方伤到吗?」他关心问道。
「没有。那男的看我很凶的样子,後来自己跑了。」青年摆摆手。
「那就好。」
1
「所以我很惊讶,你看起来明明很柔、柔和的样子。」
青年话语中有微妙的停顿,他觉得对方的原词应该是「柔弱」,为了礼貌才改了口;但其实也没错,他确实不怎麽强壮。他微微一笑,不再去纠正那并非是自己的功劳。见他不说话,青年也安静下来。
他与萍水相逢的好心人一起坐着看了好一会风景,虽然不怎麽交谈,心里却感到踏实。
是因为──对方的话,多少也肯定了真正的他,的关系吧?
即使没说出口,他的感受与想法,也不是空泛且毫无价值的言论。那并不无聊。
栾树h澄澄的小花纷纷随风飘落。这景sE多美哪,他想,当初究竟何苦呢,顾忌东顾忌西,最後却一次也没能与那人走在yAn光下。如果有机会,如果还有机会,下次他想大方地与一个能陪他讲无聊话的人一起,走入这如画的美景。
簌簌的h金sE花雨,缓缓浸入他心底那座幽暗的沼泽,彷佛是光在温柔潜行。如此微弱的光,几乎稍纵即逝,可是无论如何确切存在着,他能感觉到那份温暖。
在他感悟人生的时候,青年快速离开又回来,行动迅速像个忍者。
「给你。」青年递来一罐拿铁。
不远处有台贩卖机,里面就有这款,他买过几次。原来刚刚对方是跑去买饮料了。无缘无故受惠,他不太好意思,刚想婉拒,青年一边说着:「不喝也没关系,给你暖暖手。」一边将温暖的小铁罐塞进他的手里。
他注意到对方手中还有一瓶冰绿茶,看样子热饮确实是为他买的。
──因为他戴着手套的关系吗?
再推托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他把热铁罐捧在手上,诚心道谢。
就算是平凡又无趣的他,也有人会为他哭泣、也有人愿意施予暖的善意。
世界也许崩坏过,但还是很美好的。
他很高兴自己又能这麽想了。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配饮料看风景。青年很快喝完,还多坐一下子才跟他说再见。
在少少的闲谈中,他得知对方住在自己楼上一层,还曾经因为自己半夜煮鱼露料理跑来敲过门难怪这麽眼熟……。当初被抗议酱味太重时他偷偷觉得邻居好凶喔,没想到其实是个细心又T贴的人;希望邻居也能觉得他不只是一个在深夜做饭的白目。
仙人掌少年一直等到青年走远才鬼鬼祟祟地靠近,还一脸八卦,一边发出「齁──」的声音,一边猥琐笑。
「你好烦!」他忍了又忍,终於笑骂了一句。
2
少年一看他笑,也跟着雀跃地笑起来,是仙人掌被煦暖的yAn光晒得饱满的笑。
少年帮他把该打包的东西都收进纸箱里,b田螺姑娘还勤快,不过是笨拙的版本。
睡前他遂了仙人掌少年的愿,用吹风机跟微波炉给那些果子吹个过瘾「这真的没问题吗?」他问过,用微波炉去照料水果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少年只一个劲地说可以可以可以。,接着他把床让给对方实在不想睡得好好的结果被刺醒,然後熄灯互道晚安。
漆黑而没有光的夜里,他躺在紧贴地面的薄床垫上,像躺在湖沼底。时钟指针的足音清晰可闻,犹如炸弹在倒数,他x口里的一颗心也忐忑地跳个不停。深夜的车流声呼啸,有辆卡车载着沉重的货缓缓而过,在那些重物咖当咖当的声响中,少年轻轻说了一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我陪你喔。」他年轻的声音这麽说道。
彷佛少年正是为此而来。
为了陪伴他,安然度过可怕的明日之约,而来。
「谢谢。」他说。在如梦的情景中沉入梦乡。
约定的时间来临之前,他已准备就绪,还穿了最喜欢的一套衣服,为自己打气。
敲门声响起,他深x1一口气,在少年呐喊只有他听得见的加油声中,将门把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