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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不给钱?行啊。我活到这个岁数,为儿子也能不要老脸,天天来你们学校,让你的同事学生都听听你的光荣事迹。”
江景寻:“随您便。”
他面无表情抬腿要走,被江伯母大喊叫住。
“你知道我们谈到你的时候都说什么吗?”江伯母瞪着他破口大骂,“什么大义灭亲,你就是良心被狗吃了,天生冷血的小畜生!出了你这么个种,是我们江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景寻转过身,直勾勾望着面前的女人。
江云峰白手起家,功成名就,而江伯母就是那个他背后的女人。印象里,伯母知书达理,温婉端庄,说话常常轻声细语的。逢年过节,总是慈爱地摸摸小辈的头,给他们包最大的红包。
丈夫的锒铛入狱,儿子的不学无术,生活的重压,终于还是一点点磨去这个女人的温柔从容。
有一刹那,江景寻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
但他抿住了唇,最后漠然道:“你说得对。”
江伯母气结:“江景寻!”
江景寻置若罔闻,大步走向门口,头都没回。
“你给我站住!”
就在江伯母准备不依不饶地发作时,门被从外推开了。
江景寻猝不及防和陈醒打了个照面,堪堪停住脚步。
陈醒的视线越过江景寻,落到怒气冲冲的陌生女人身上。而后他轻巧地收回目光,将门推至最大,侧身让出一条路,对江景寻说:“江老师,快上课了。”
考完试当天不上晚自习,陈醒这是在给他解围。
江景寻睨他一眼,“嗯”了一声,跨出会客室。
下一秒,江伯母的声音传来:“你是他学生?”
她逮着陈醒,言出法随地践行了方才的威胁,“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江老师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啊?”
江景寻刹住身形。
原本江伯母要挟时他并没什么感觉,可当这件事真的被戳破,听众还是陈醒时,他竟意外地感到了难堪。
余光看不清陈醒的反应,只知道他没有说话。
江伯母把少年的沉默当成了惊愕,继续恶狠狠道:“他亲手把对他有恩的伯父送进了监狱——”
“这位阿姨。”陈醒冷冷开了口,“这里是学校,不是什么八一八论坛,我对老师的八卦不感兴趣。麻烦您注意言行,再胡言乱语,或者干扰我们上课,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然后不管江伯母吃瘪的脸色,扭脸冲江景寻微微一笑,“江老师,我们走吧。”
直到走下楼梯,那抹笑容还在江景寻眼前挥之不去。
单论眉眼的话,陈醒的长相称得上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笑起来时鸦羽般的长睫毛垂落,总给人深情款款的错觉。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温柔令江景寻恍惚了片刻。男孩的演技太好,要不是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江景寻差点以为陈醒真的在袒护他。
尽管一离开江伯母的视野,那逢场作戏的笑容就蒸发得一干二净。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醒双手插兜,先于江景寻两步走在前面,背影是厚重校服也藏不住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