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镜华放心不下，总是来看他，不过她会先小心地敲门，问里面能答话的人：“然然，哥哥怎么样，我可以来看一吗？”

天亮之前，谈择把剩下的空缺全都填上了，越到后面越简单，不了多少时间。

当然不会是乔镜华，而是岑。也不知这个妈妈是怎么当的，总是在段需和生病难受的时候梦见，简直像邪侵。

安助理喝止她，吓得她一激灵，立正站好。

“小丹！”

角落里面有拼到一半的拼图，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只是摆在这里当特殊的装饰，像一幅墨绿的卷轴。因为拼接之太多，就算常有人清理，也难免有一些灰尘。

段需和睡得不安稳，突然又啜泣起来，谈择回过，发现他把自己下半张脸都埋被里了，脸上只剩下代表不健康的红，和漉的睫。

像每个普通人家一样，段需和用这来记录他的一天天改变的。

上一次是在低矮的房间里，暴雨声中，刚从里捞上来的段需和冷得发抖，也是抓着他的一件衣服不放手。

安助理不愿落下话柄，敷衍地制止了一句：“越说越远了。”

他觉不到疲惫，像段需和把自己的力都送给他了。

要想替他把被盖好也不容易，他的手攥着一角，怕有人抢似的，稍微碰一下都不行。

到半夜，她撑不住了，临走前让谈择也去睡觉，说会有专门的陪护人员看顾，不需要担心。

他把原本摆放着盒拿开，发现它后面的墙上，有好几很矮的刻痕，要俯下才能摸到。

絮絮叨叨的听得人疼，安助理没理她，拿起桌上贴了重纸的文件，把要签字的挑来，锁了隔的档案柜，也免得第二天又混。

谈择的指腹摸到坑洼不平的、墙的伤痕，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属于他的痕迹。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段需和均匀的呼声，谈择站在窗边俯瞰地面上的世界，似乎能看见段需和曾经脚步轻快地走过。

“以后不要在公司聊这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了。”安助理重重地拍了下桌，“听明白了吗？该下班就赶回家，总是待在公司让别人还以为你工作没有效率，明天不要迟到。”

这个傻姑娘什么话都往外说，今天要是跟她讲了什么，肯定也会被传去。

训斥声引得路过的别的门同事忍不住侧目，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并没有人特别兴趣，都步履匆匆地走开。

小丹突然叫：“安，总是听你们叫小公，那是不是上面还有兄弟妹？”

段需和平时是很健康的，就算淋雨冷风也照样睡一觉就好，今天天气那么好，又没有任何运动，怎么去晒晒太就病倒了？

：“这个年纪就要结婚太可怜了，要是我，就是给我金山银山都不肯，有那么多钱却失去了情和自由。”

在完整的墙上，显得尤其突兀，很不观，不过段需和完全没有必要遮掩，毕竟要除去这些痕迹再简单不过。

她侧过来八卦，因为距离远又想压低声，几乎半个人撑在办公桌上，安助理很难不看到她手机上的名字。

药已经服下一段时间了，烧还是没有退。

小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也不像是联姻呢，否则段总怎么会这么生气。”

谈择刚摸到他手的脖颈，却发现这个情状，他其实是见过的，这不是段需和第一次在他面前生病。

由于原因，当天段需和早早就离席了，回家以后他神越来越差，只喝了一雪梨汤，痛得坐不住，很快发起了低烧。他躺在床上小声说胡话，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得他一会儿哭一会儿求饶，喃喃念叨着’妈妈不要打我‘。

她捧起手机埋翻聊天记录：“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在这里，这个是……”

最的刻痕也太低，放桌上的纸盒就能遮住。

小丹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忙不迭地，小步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