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伏在地上的更低了低，回答的愈发谨慎恭敬了。

“陛下早该杀了我，”范闲突然声，他垂着，像是要睡着似的，因此声音也轻的似是呓语，“不然……和至于在此和我互相折磨？”

教训完几个不老实的女太监，姚公公撇了一后面跟着的洪竹，有意无意：“一会到了贤妃那都给我机灵着，都给我好自己的狗！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话别说。”

安之，你要听话。

不知是第多少次旧伤发作，范闲失去了他能倚仗的所有东西：亲人、朋友、真气、毒药、自由……求死的自由。

庆帝低看了一范闲面无血的脸，哪怕是这时候，他也无疑是好看的，范闲眉宇间的

跪在一旁的女恭恭敬敬的答：“早先是吃了……不过公这几天胃不好，早饭吃了没几便全吐了……”

“行啦”，姚公公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时已经换了一副表情，“走吧。”

范闲僵了一下，他的脸极速的褪去血，大脑在听到这句话时难得卡壳了一瞬，于是他慢慢的松开牙齿，对着庆帝袒开血淋淋的伤。

庆帝神如常的接过女递过的帕，动作轻柔的拭去范闲嘴角的，自然也没错过范闲里的讥讽。

“都吐了？”

众人连声应是，忙不迭的跟上。

庆帝手指，他眯看了一会粘连着血丝的指腹，在血迹要时随意在一方锦帕上了。他扶着范闲的肩膀让对方坐起来倚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声唤来蒙的女要了一杯清用来给范闲漱。

庆帝沉了脸，沾血的帕“啪”一声被摔回盛满清的铜盆，几个蒙女太监吓得俯首跪地，连声着陛下息怒。

范闲没能再想下去。男人钳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他涣散的睛越过男人灰白的发，看向模糊而遥远的穹。血丝从他的嘴角溢，范闲对自己够狠，也咬的用力，那艳红的迤逦的漫过他的下，滴滴答答在男人的虎上绽开鲜红的。

带着簿茧的手探他柔的腔，然后毫不留情的向被咬的血模糊的伤。范闲难以自抑的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再去取一副药来。”

庆帝黑沉沉的目光看了范闲好一会，范闲微微闭着，双眉颦蹙，眉间似有倦意。庆帝的脸缓了下来，也没再理会范闲先前大逆不的话，只问女：“公的药时吃了吗？”

范闲发着抖，未能愈合穿透琵琶骨的伤又开始痛起来，或许并不是伤带来的痛，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都会给他带来绵长而持久的痛。

他意味长地盯了一会洪竹，看着对方无动于衷逆来顺受的模样，冷冷移开目光。

他疼得想要大叫，想要挣扎翻，但他不能。他被庆帝半抱在怀中，只能伏在这个男人膝上靠着对方，尽力缩成一团。他发抖，已经止不住的发抖，疼的太久，连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疼了。

庆帝手法生疏的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就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父亲，甚至带着一不属于帝王家的温情，就这么纵容的安着自己的孩。这个想法令范闲到恶心，他开始无意识的咬住自己的腮，血腥味从尖绽开。他想到在自己怀中死去的陈萍萍，想到那日被迫带上城楼观看的被齐齐砍掉脑袋的范氏族人，他想到苏文茂，想到邓越，想到被杀死的监察院下属，他想到……

“安之，”庆帝看着范闲涣散的睛，加重了语气，“你要听话。”

——————

“是的，陛下。”

可庆帝依然平静的看着范闲，就像是在看自己无缘无故耍小脾气的孩，他手上又用了力，见范闲依旧没有反应，只好换了一方法。

他不肯张嘴，范闲的睛蒙上一层红的血丝，他并没有那只钳住自己的手，只是死死盯着房梁上的雕，似乎这样就能掀翻这压抑沉闷的屋，拥抱蓝天获得自由。

庆帝挑了下眉，不知想到了什么。

经此一事，范闲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不过余痛未消，他神情恹恹，刚刚一番又消耗了他过多心神。如此一来神不由得显得更加萎靡，范闲半耷着，此刻堪称乖巧的就着庆帝递来的漱。混着血丝的浊吐女捧着的盂盆，几次下来范闲被折腾的愈发没了神，他脸苍白的缩在庆帝怀里，睛半睁不睁，正低低地咳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