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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均匀的大红。
许扶桑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轻缓地给人揉着:“云卿,这点伤你能疼成这样?”
“刚刚那一瞬间,出角色太快了,所以才会疼得厉害。”
苏云卿拨开了许扶桑的手,重新坐了起来,“现在没事了。”
“所以,哪里让你觉得下贱?哪里让你觉得可笑?”苏云卿重新提出了方才的问题。
“我跪下来求你打我的时候?我说自己欠揍的时候?我让你下手更重一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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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刚刚下贱吗?你觉得我在自我羞辱吗?”
“我……”
怎么可能会用这样恶意的评价,去形容方才那个情境里的苏云卿啊。
那种澄明的仰慕和在意,那种坦率又真诚的恳求姿态。
他只是想要一些疼痛、所以索求了一些疼痛,仅此而已。
又怎么了呢?
——对啊,又怎么了呢?
——承认自己有欲望,渴求疼痛,求游戏的玩伴打自己一顿,这种在安全合理的范围内找途径自我满足的行为,又怎么了呢?
“下贱”。
为什么要用这个词语自我攻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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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些情绪被唤醒,脑内忽然砸来一些记忆碎片。
许扶桑想起他的初恋,在大学期间。
他没有过正常的家庭模式,他不知道亲密关系本应有的样子。
他只知道他爱那个人,所以为此掏空所有。
任何请求、任何需求,他全都接下。
最后是无意间看到了那人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说:
“他这么贱的人,怎么伤害都离不开我的。”
他想起他的“师父”。
他在大学时跟的课题组老师。
脾气暴躁、刚愎自用,但有些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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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桑把他当信任的长辈,在日渐亲密之后坦白了个人家庭状况。
那人却因此愈发肆无忌惮,觉得他是孤岛、他好欺负。
言语辱骂、恐吓、精神控制。
最后一次是,那人对许扶桑动手动脚,欲行不轨之事,被许扶桑在挣扎间打断了鼻梁骨。
那人以毕业和论文要挟,让他跪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大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狗。
说他这样的下贱东西,不会再有人愿意接手。
类似的还有太多太多。
各式各样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人。
他的纯良无害反而成了吸引恶人的诱饵。
许扶桑已经很多年不愿意去回想这些经历,这一段路走得太挣扎也太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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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的温暖就能骗取他的一片真心,然后肆意践踏。
别人从养育者身上学到的那些经验,他得磕破头走破脚、披荆斩棘,才能从血泪中汲取。
他想到了刚才的苏云卿、想到了过往那些时刻的自己。
凭什么单纯真挚、一片热忱要被称作下贱?
这只是利己主义对满腔真心的不解与诋毁罢了。
这些嘈杂尖锐的自我攻击,是在黑暗晦涩的时光里,从各式各样恶劣不堪的人身上内化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