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青了一个梦，梦很长，几十年光，从年少踌躇满志到中年失势死。可又很短，几十年秋，仿若眨间一瞬。

“往后的路，可就要看将军自己了。”方才的话萦绕耳畔，下答案难寻。

“啊！”

难还能窥得人间事？顾玄青心中更添疑虑。

他梦到了某夜细雨淋铜铃，贪一晌。以及而后的担惊受怕与有违人的痛苦无助。梦到了城墙下的相别却难舍。还有并肩赈灾……还有被抄家时冲天的火光，自己被赐死时的解脱……

他重生了，他在萧琰的榻上重生了。

尖丝丝化甜，困意随之席卷而来。

再睁时，光刺目。

他自认枉死，可也明白帝王枕榻不容他人酣睡的理。若是自己的死能为萧琰接下来治国安民，铺一条坦途，便也是值得。只怪此累及全族……

思量一番，反正一会喝了孟婆汤全都忘了，不妨多看几。

看他自己？犹豫了一会，顾玄青开瓶，空一药。盯着那淡绿的药，回想着方才鬼差付的话，顾玄青郑重其事地吞下那药。

夜半雨又起，五尚全，雨滴砸在墙步，其声阵阵。一众人仍垂手疾走，一如往日。

这辈，宦海浮沉几十年，向来锋芒毕。他自负功劳傍，殊不知将自己推向渊的正是这一的勋劳功绩。

不明其意，顾玄青仍握了那小小的瓷瓶。

厌胜之术？顾玄青愈发不解。若要他死，以萧琰的份地位，不必如此啊，怎会……怎会……

那人仍睡着，一伸手将人死死箍在怀里。顾玄青看着面前极为熟悉的面庞。

雨渐停，远见天边泛白……怕是真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鬼差将人带到河边，等人上了渡船，才，“顾将军，后面的路可要看将军自己了。”说完抛给顾玄青一个药瓶。

术士祸国？！然而已死，他现在什么也不了。

飘至一殿前，殿内灯火犹明。奈何里面是当朝天，想来他这一缕魂不消靠近，便就烟消云散了。顾玄青盯着泛亮的窗棂，心中仍不免怨怼。

小舟在渡河上漂了许久，仍不见靠岸。

可恨！可恨！顾玄青心中咒骂。

只见前着明黄寝衣的人，正跪在一木刻人偶前，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行什么祷告仪式。顾玄青定睛瞧清楚了，人偶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一个可怕的念在脑中闪现……

可是梦境倏而又变了，他面前不知何时，树起一座壮观无比的殿。

他能清楚地听到这个人均匀的鼻息，这一切，似乎不是梦……

顾玄青抬臂遮，待看清枕侧之人时，不由得大惊失。

偏恰巧此时，渡船行至旋涡，湍急，未及呼救，顾玄青便被卷。

顾玄青已无衣之扰，索向前飘去。

顾玄青定睛一看，紫宸殿，这是历来皇帝就寝的室。

正在此时，前雾起，待雾气稍散，隐约瞧来两个人影。顾玄青明白过来，是黑白无常来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