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阿塔利亚卸掉两手护甲，轻轻地固定住恶魔的下颌，重新替他抹掉血痕。“我从没见你伤成这样，我刚才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你还伤到了哪？”阿塔利亚小心翼翼地从格利德身上起来，跪在了恶魔的脑袋边，把他调整成安全一些的姿势。

“当然不是你干的。”格利德呸出嘴里的残血，那几道无声无息的魔力流可能把他的内脏也搅伤了，“是某个恐怖的疯狂记者。你什么都没听见吗？刚才你和她聊得很愉快。”

这个跪在他旁边的能看见的阿塔利亚满脸疑惑。

“好吧。你这个白痴。”格利德嘟囔。阿塔利亚已经按着他的胸口，开始给他施展治愈魔法。

格利德瞥了他一眼：“来吧。”

“什么？”

“这不是你一直梦想的场景吗。”格利德说，“，某些地下文学有的，那种混着支配欲和仇恨的，充满疼痛和鲜血的，完全没法逃脱的，那个，。”老天，他居然把这话也背下来了。格利德继续说：“我现在可是任你宰割。当然，你要是想要我骂你，那就先把我的肺治一治。我不想骂人的时候喘得像坏苹果后厨的那个风箱。”

“格利德……”阿塔利亚腾出手来，摸了摸恶魔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你的脑袋也伤着了？”

这一轻柔的动作让格利德很不自在。他气闷道：“伤个鬼！你要是不做，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困多久。”

阿塔利亚说：“我没见过你有这么想做的时候，格利德。你是特别喜欢……在战场上？”

“你这是诬陷！”格利德弹了起来，又软绵绵地倒回去。阿塔利亚托住他的后背，好让他不至于再一次受伤。

“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阿塔利亚说，“你浑身是血，我硬不起来。”

格利德说：“嘁。”

「阿塔利亚大人，该怎么称呼您这个情况呢？」

「不用称呼也行。」看不见的阿塔利亚说，「所以我说我只是想一想。真要这么做是做不到的。」

「您是害怕看到格利德大人受伤吗？」

「这只是出于是个人都该有的天然的怜悯之心。每个人都有。」

「您和他感情很好吗？」

「一点儿也不好。」

“一点儿也不好。”

“好了。”阿塔利亚说。

他挪了挪跪得发麻的膝盖，把手放到了格利德的肩头：“接下来是四肢。不要乱动。”

内脏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毕。疗愈魔法让破损的伤口全数愈合，新生的部分在发痒。

「阿塔利亚大人，您还有什么别的癖好吗？」

格利德盯着天空。那儿依然只是片羊皮纸色的空白。

此时此刻，比起愤怒，恶魔更觉得疑惑。他有点儿搞不——

格利德浑身一轻。

等他重新在地面上站稳，刚才被切割出的伤口已经尽数消失。毫无疑问，上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了。尽管他和阿塔利亚还没做，后者只是花时间给他治了伤。

那又为什么算是通过了？恶魔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