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注意到自己兄长的神色，自顾自看着，时不时批注几个字。

康焱强笑着，温吞平实的眉目也扯出略冷的哀:“容冬给我的，我不大清楚，下次问问她。”

容冬是绍王妃，康焱三十岁才娶的正妻，因为先前又是算的他克妻，又是算的他命中无子，加之康焱为人平朴，不好出风头，少有适龄女子愿意嫁给他。

她是家中接连过世了三个长辈，要说按了大凌法例，守一个孝期就够了，守两个就是孝子贤孙，守三个，就成了没人要的烈孝女。

容冬自己找上门来的，她给自己准备好了嫁妆，带上了媒人。康焱觉得她虽然木讷，但老实，认真，不好作妖出风头，能帮他管好王府事宜，也就真的娶了她。

康殷翻了一页，发觉茶杯里的水有些凉了，直接把杯子移出面前，康焱看到了，站起来给他沏上新的。

年轻人说:“皇嫂惯爱刺绣，她知道那些新鲜花样也正常，下次让她帮忙带上一个两个。”

康焱说:“上次容冬见了你，说听不惯这个称呼，你要么叫一声王妃，要么叫一声容夫人。”

“唉，”年轻漂亮的人，康殷，终于放下了密报，捧着脸对康焱说，“怎么你们家的人都那么奇怪?这个不让喊，那个不让做。你要是肯喊我夫人一声弟妹，她准乐飞了。”

康焱说:“人和人总是有所不同的，有的人爱跟自己一样的人走，有的人相反。”

康殷和康焱，就实在是太相反。

容冬前些天传了信，说蜀中很好，只是这些年灿王的地界战事太紧，要不要回去躲一躲。

可是康焱不是躲的人，哪怕这不是他的灾祸呢？

谁让康殷是他的活祖宗。

那一日到了半夜，康焱总睡不着，不安生，康殷迷迷糊糊问他怎么了，康焱坐起来，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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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蹄声震响。

终于有人赶来，哭喊着跪倒在地。

“王爷啊！贼焕军已经到了城外，我看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您快和绍王爷一起跑吧！”

康殷清醒过来，翻身下床捉住那人领子问:“斥候呢？暗哨呢？王妃呢？！”

那人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说:“听说是谢候取了缪家女儿……士族尽皆倒了，那些斥候暗哨，本来很多都是世家的……”

康殷气急，把桌上茶壶杯子全部摔了，他怒道:“那些世家！我们风光的时候就拼命谄媚，焕军来了又马上倒戈！真是一群忠臣良将，真是一群肱骨之臣！”

康焱已经穿好衣服，也为康殷披上衣服了，他对那仆人说:“灿王妃呢？”

仆人跪在地上，头一直在地上。

康殷冷声说:“你忠心耿耿，我并不是气你，快快把王妃的下落说来！”

“王妃她、她听闻了消息，早早带着族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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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倒退几步，而康焱一把搂住他:“殷，现在不是气这个的时候，我们快走！还有机会！”

康殷捂住他的兄长的手，摇头，他让那仆人起来，仆人一溜烟跑不见了。

康殷说:“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的灿王府！我要留下来，死守！”

他双目赤红，而康焱握了握自己腰间的剑:“好，兄长在这里陪你一起。”

康殷愣愣看他，突然哭起来:“哥——”

“你走吧，是我拖累了你，你应该在蜀地，在这里干什么呢？焱，你回去了给我立一个衣冠冢，就算我陪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