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渐渐下沉，顺着檐落往支于门前的小小摊位。

仿佛时光于此停滞，淌得极缓、极缓。

“师尊，我回来啦！”

“还有，你问过我，问我想去哪里。”容澜缓缓抬眸，黑瞳孔清透如溪，言至此，他不由得轻笑一声，“我想去北国，也想去海域。玉也好，星河也罢，我都想去看。”

楚逐羲眸间笑意更，得仿佛能溢下来，日散落瞳中，斑驳如灿灿星河。

便见占风铎遥遥地悬黑檐瓦下，风即振、曳曳不止。

“……逐羲。”容澜忽而轻声，旋即颇为认真地望他眸，“先前来弥时，你不是说过想要与我一去穿耳么？”

容澜角微扬，绽一抹毫无保留的笑：“不如就现在罢。”言罢，便往那支于檐下的首饰小摊而去。

熙来攘往的古巷陌，彼此起伏的吆喝叫卖，前尘影事跨越沧海桑田，皆汇聚于此间，和着冰糖葫芦的酸与甜一齐咽下，而后倏然瓦解如云散。

容澜闻声抬首，蓦地偏眸望去，方才同他对上目光，手中便被一串裹着浅黄糖衣的鲜艳红果——冰糖葫芦。

——但愿风来得迟些，我才好听清他的声音。

三月将至，光正好，薄雪也消。他从裂开的冰隙间窥见天光，盛夏已然近在咫尺。

他嗓音轻缓，恍若鸿羽轻扫心间，落耳内却如听雷响。

容澜心忽，神地凝往摆于其上的银白首饰。

悸动不知从何而起，促着他去靠近、碰那些冰凉的苗银首饰。

他急匆匆地牵过容澜的手，几番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成了傻乎乎的一声“师尊”。

容澜闻言颔首，轻应过一声“知了”。

楚逐羲猝然愣住，浑血俱于此瞬骤凉，随即愈发剧烈地沸腾着涌上腔，将双耳堵得嗡鸣发响，竟是什么也听不到了。

“对了，”他止住脚步，回首看来，“你先前还说，想和我去吃火锅。那便等到穿完耳，再一起去尝尝罢。”

倾在地，亦分一斛浇往铺着藏青布匹的小摊，霎时间银光璨烂，闪烁着映底。

似是玉片相碰，一冷般的清凉声响，引得容澜徐徐抬眸，眺往发声之。

老妪佝偻着躯，舒坦地窝于摇椅上，几缕银白碎发自刺绣繁缛的巾中散下，随着竹椅摇晃而轻轻地一摆、一摆。

叮当、叮当。

然而风于此间起，缭了鬓边碎发。

楚逐羲愈发如遭雷殛，便如此傻愣愣地站在原，泪雾止不住地浮上帘，他匆匆地抬袖抹了把脸，随即牵着他的手大步上前，地贴往他侧：“好！”

－完－

然而前人瞧上去似乎并不大放心，牵着他的手晃了又晃，磨蹭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五指，转而回扎来往不息的人当中。

手掌，“我去那边一会儿，上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