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语荷伸手盖住自己的碗，「好了，你别再夹菜给我了。」

斳川顿下动作，yan光隐han笑意，「小时候你挑食，不是总吵着要我帮你夹菜才肯吃吗？」

「但你也没顺着我过啊。」孙语荷嘀咕。

「快吃吧。」斳川浅声cui促，「菜都要凉了。」

「那……你和时菡月之间，还有没有什麽事，要跟我说的？」

斳川安静地进食半晌，才从容开口：「的确有件事，怕说了你会更介意。」

孙语荷咬着筷子抬yan，「嗯？」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一个名叫石玥的nV子吗？」

孙语荷愣了一下，点tou，「记得。」而且每次想到就堵心，前世牡丹为了护他周全，屡屡违抗教主的命令，但他最後却是为了别的nV人丧命。

「时菡月长相神似石玥。」

孙语荷咀嚼着嘴里的食wu，顿时gan到索然无味，「那你对她……有其他的想法吗？」

「没有。」

孙语荷抿了抿chun，「石玥也是喜huan你的吗？」

斳川瞅向她，本想说些什麽，却迟迟沉默。

「如果时菡月就是石玥的话……」孙语荷垂首，自嘲低语：「呵，我又何必问？」

既然孙语荷要他别夹菜了，那他便改动手盛一碗汤给她，「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什麽？」

「我说过，倘若那一世，意识残缺的我能懂得情Ai，并对一个人动心的话，那那个人，应该是牡丹。」

孙语荷以筷子拨动着碗内的菜饭，若有所失地应声：「我记得。」

「记得就好。」

她不解地蹙眉，「不是，斳哥哥，你什麽意思——」

「你就是牡丹。」斳川神sE虽淡，可那双过往总如冷泉般的瞳仁，此刻多了几许温度，「还有什麽好吃醋的？」

孙语荷jiao嗔抱怨，「你不能每次都用这话反驳我呀……太没诚意了。」

「我特地带你来吃饭，为你夹菜。这样的事，我从未zuo过。」有些心意，三言两语未必说得尽，而这些看似平凡的小举动，在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孙语荷无法反驳，乖乖地喝起汤，遮掩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就是Ai情，让人患得患失，却容易心满意足。

———

夜半，斳川自梦境中醒来，他平躺在床，望向天hua板，shen沉而悠长地缓缓吁chu口气。

他想起盂婆婆说的，这一世，自己是为了牡丹而来。

为求得和她的一段姻缘，甘愿困於忘川河底受尽千年艰苦，才有了今生，但他却忘了。

更忘记牡丹说过——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掌guan三生石的上仙问他，值得吗？

而他，又是怎麽回答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上仙负手立於忘川河畔，gan慨地低Y，尔後dao：「斳川，你本是由忘川幻化而成，为掌guan三途河岸，渡那些lun回之人喝下忘川水，屏弃红尘痴念；你天生忘情绝Ai，才能心如止水地看尽世间百态，shen知人间七苦在此地，终将归於无有，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受千辛万苦，只为再次入凡尘一遭呢？」

「既如此，那起初天地为何要安排我下凡历劫，让我与牡丹相识，让我yan睁睁看着她求而不得，最後又因我而Si？」

「这天地间的zhongzhong，又岂是你我能测度的。」上仙喟叹，「牡丹已决心与你生生世世，不复相见，那捧忘川水，还是你递给她的，难dao你忘了？」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温淡的眸光隐敛，取而代之的，是chun边的一抹悲戚苦涩，「後悔没能早些发现，我心如明月。」

「即便lun回，你也未必能得偿所愿，值得吗？」

「为了她，值得。」

斳川背倚床tou，拿起睡前搁在枕畔的手机想查资料，这才看见时允贤不知何时回覆的简短文字：「没事。」

这不太像他平时往来讯息的口吻，斳川点开聊天室，正准备关心，却收到时菡月的语音：「时允贤回家了，他喝醉了，我会照顾他的。」

斳川思忖着该不该过问，最终仍是打消了念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