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圈有重啊。”李泉扽了扽他的衣角，“咋了，真捉贼啊？有啥新闻吗？跟我说说呗！”

父亲的针砭时弊适时穿在激烈的打斗片段里。指腹挲着书本的侧沿，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陈烁脑袋里炖了一锅浆糊。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

可好毕竟是好，跟事业还是画不了等号，一年前，他提想报这个专业时，父亲的脸很难看，

他对自己无语了。

“，发什么火啊！我说你还吃火药了吧！”李泉脸上有些挂不住，把手伸到嘴前哈了气，又凑近了嗅，试图挽尊，“没味儿啊，我怎么闻不到……烁哥你再闻闻，是不是没味儿？”

……

后悔，谈不上；内疚，更不至于。实在要说，大概是有迷茫，搞不懂自己为何会那样气，那莫名的憋闷又是从何而来。

为何。

“老话不是说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不知人家背地里藏了多少东西……”

一个课上走神的学生，脑里，彩纷呈！

“——”

他立脚底抹油溜了。

“以后别再提了。”一句话就赌死了陈烁准备的一肚辩驳。

闭着睛都能知是谁。

陈烁捋袖。

“……”

“我捉你妈去了，”陈烁被他一韭菜饺味儿冲得昏，扬手在他脑袋上了一下，“你早上吃屎了？味儿这么大，能不能坐过去！”

他刚准备骂，李泉却像应到了一般，先声夺人，“你发什么呆呢，老师瞄你半天了。”他虚着声，像贼似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靠！

半块糕吐袋里，他皱着眉，“这什么玩意儿，又甜又腻！”

但就是忍不住去想啊！

“力这么好，要不我让何喊你背单词？”

脑袋又不受控地想起那晚，怒发冲冠地跑去姨父家问罪，还将其扁了一顿。

第一堂课是英语，他的项，可听可不听。堂而皇之的，他掏了一本闲书，《向拉斯维加斯学习》，建筑相关的。家里这样的闲书很多，各各样的模型也不少，父母也没怎么。

英语菜李泉封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小姨的家事，他跟小姨再亲，这事也是小姨最好；退而求其次，他父母去讨个说法也行。他一个外甥的跑人家里里去揍人，有……不适合。弈明当时的表情也说明了这一。他没想到陈烁会去。

最终，读了一个跟生意沾边的专业。

……为了这破事儿！

陈烁微讪，有一瞬的类似于被人突然戳破小心思的微妙羞恼，掩耳盗铃地搔了搔脸，他说，“打了下瞌睡，妈的，差给老眠了。”

稍端正了坐姿，他再度翻开了闲书。同时，内心飞快骂了一句，“弈明他罪有应得，我烦个烦！”

“再扽我衣服信不信我等下你？”

上午的课混完了，下午两节课不打算去，他约了朋友喝酒，打算找找状态。

翻了七八页了，还是没看去。颇为烦躁地合上书，他靠着椅背，了睛。窗外的晨光斜照来，少年人的瞳清晰明亮，像是藏着一湾晶莹浅泊。

……以恨铁不成钢的吻。

去也去了，揍也揍了，现在烦也没用！！

陈烁：“……”

正想扶额，检查自己是否是烧坏了脑，或是突发某癔症，又或是，隔代遗传了爷爷的痴呆症，手刚举到一半，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摆。

“我靠烁哥你变了啊，你现在有事都不跟我说了？你够不够兄弟？够不够朋友？够不够……”

——男人嘛，总得有好。

李泉没理他这茬，将那窝挤得更近，一脸的讳莫如，“呦，还没睡好啊，半夜捉贼去了？”说到“捉贼”两字时，他脸上现了半大青年们在谈论到某事情时会不约而同现的一副经典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