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凌晨两多时候有了信息。

不过还好他们送来了两床被，这晚上十分冷，夜里有风，没有被第二天准生病。

周围的几个老人背着手叹气，我看着怯生生跟在女人后面的三个小女孩，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也很可悲。

这几天压在心上的郁结在这一刻都有了发，二十多年连“我靠”这字都极少的我，这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冒了。

于是我抡起手作势就要打，给女人吓得立往外跑，这时候边上的几个人才手赶把女人拉走，这事才算完。

下午15：23

凌晨02：17

心下的不安逐渐增多，我开始不间断地持续拨那个从小到大没换过，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有人说：“一直以为读书的都讲理，唉。”

是一条陌生短信，原来在下午我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发过一条了，因为是陌生号码，所以手机自动归到了不起的通知栏下面去了。

我想了想，警告的话我是已经说了，没打算开玩笑唬人，我真会打人。

“他们不肯赔唷！你快带我走吧！我要活不下去了！哎呦我的娘唷！”

有人说：“没良心来，在自家老面前闹成这样，像什么话？也算是石心，到底大城市来的人，心够狠。”

几个女孩见妈妈哭了，立瞪着我，也跟着哭。

——您好，董旷海先生，

——很悲痛通知您这件事情，董安乐先生在今日中午由于作机失误而当场亡，我们一定尽所能补偿您，等待您的回电！百兴电源集团有限公司

女孩声线细，叽叽喳喳地哭起来，此起彼伏，哭得人疼。

蜡烛烧了一半，想来也烧不了多久，就没。

老生前省了一辈，得多给老烧一，让他去下面活得也气派些。

妇，男人死了，家里三个闺女一个小，小没了一下受不住，就有些疯了，让我不要跟她计较。

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守灵，他们怕我一个人在这害怕，神啊鬼啊，村里面人怕这些。我没理由拒绝他们的好心，连连谢。

“我告诉你，没有你儿那么一我爷本不会死，你儿那个贱命在我这算个！你再闹我一定会打死你！以为我读过书就好欺负么？觉得我不会打人么？我告诉你，我真没素质，你再继续闹我一定会打你！我他妈的打死你！”

夜间虫鸣声吵得很，知了、青蛙，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还有虫撞击灵车的动静。我起把照明灯关了，虫都是见光来的，这样多少能缓解一噪音。

“闹了这让您老看笑话了，别怪孙，孙给您多嗑几个歉！”

但我还是吼着说：“你喊什么？你儿活该死！赔你妈的赔！”

直嗑了血，脑袋都有乎我才停止，模糊着睛烧纸钱。

周围一下暗了许多。

女人听这话睛瞪得要裂开，泪立就掉下来了，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说我杀人不偿命。

我拖着女人又往回走，走到棺材前，指着棺材角喊：“你不是要玩赔你儿命么？行，你也得赔我爷的，只要你敢死在这，我立跟着你往这撞，我拿我这命赔你，只要撞不死我就一直撞，撞死为止，你敢吗？！”

“读过书的人也这么没有理，我的儿唷！你叫妈妈怎么办唷！”

天黑了，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被女接回家去睡觉了。几个年轻人在灵车周围了一圈蜡烛，照明灯挨个摆在小凳上，周围也显着亮堂些。

女人听了这些话更有底气了，我喊她更喊，叫喊着说我欺负女人，没。

“哭什么哭？去哭！”我拉着女人的手就往外赶，“少脏了我爷的地儿！”

其实我还行，我胆大，不怕黑也不怕鬼。棺材也不是什么可恐惧的事，里面装着的是我的至亲，真有鬼我反而兴。

有人说：“他也是，跟一个寡妇计较什么？还骂那么难听，我真看不下去。”

有人说：“跟小孩没关系，跟小孩计较嘛呢？”

她喊那我还喊，反正谁也不让谁。家都死绝了，还在乎德给谁看？给天看？天你？

我打电话给爸，询问还有多久到这边，从我上车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大概打了有八九通，总没人接。

这儿的人走了一大半，我终于得空休息，跪在铁盆旁边磕。

几个女孩见我欺负她们娘，个个攥拳往我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