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了了，是吧？”洪金彪咳了几声，打断。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雨刮不停地运作。他去忠孝厅之前，车经过荃湾，他忍不住最后去看了一金凤餐厅。

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了。有些可惜，他好像没机会等结束之后再睁开看看，谁是内鬼了。

“凡、犯、我、门，刀、剑、杀、死。”＊

他知自己不算聪明，但也对目前的局势有了一步的掌握：

洪金彪笑话自己。

老张稀疏的眉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正面回答。“你别着急……”

救下文金凤后，对方说要报答他，他摆摆手，忽然想起许文的《上海滩》，于是借此机会念那段经由他本人改编过的经典台词，“得了吧，老之所以救你，是因为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快许愿啊，彪哥。”

可是外面那些言蜚语，也并非说得没理。老大已经为他牺牲得够多了，而他这辈，还能够些什么来报答他呢？

他帮文金凤盘回了以前她父亲为了抵债而卖掉的铺，这么大的好事却不记名，喻六说他傻。他不客气地回呛，“老就是傻，你懂个。”

他就呼一下都灭了，惹得对方小声笑了起来。

文金凤提过很多次的“报答”，其实应该翻译为“永远在一起”，只不过他每次都装作听不懂，不是因为不想答应，而是他自认为自己哪一天就会死，横尸街，抑或不了了之，给不了她一个稳定的家。并且他本人其貌不扬，文金凤袅袅娉婷，他俩要是照了结婚照，民政署的人大抵会笑话说，鲜粪，这像一对夫妻吗？

老大安他说等他好了，再继续帮他事。

这是洪金彪三十七岁的生日愿望。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脑好像是被泥糊住了一样，听懂一句话比登天还难，大家都叫他傻，等他稍稍大了，走在杨家巷的时候，背过，经常被小孩扔石。那些石很小，打在上一也不痛，但他心里，却从未忘记过这一。

“噢！”他后知后觉，双手拢成拳，作虔诚祷告样。

而他的下一个生日，却永远也不会来到了。

从警署回来后，他待在郊外的房里，每天的最多的事情是等待和发呆——他不知自己下一次瘾会在什么时候发作，发作的时候他通常都没意识，像一个植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变化，只能依靠老张给他打镇定剂。

但真的到了和文金凤单独相的那一天，他又变得十分胆怯。

对方伪造了他的禁行为，造了他的不实言，以此来达到他们的目的。那么他也同样可以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的死亡，设一个局，将前面的局都住，让真相尽快地浮面。

那一天是他生日，孙默开车，徐征坐在副驾驶，带着他来金凤餐厅吃饭。等到灯全都熄灭，金凤推着糕车从后厨走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俩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老张，朋友一场，说实际的吧。”他坐在躺椅上，嘴一片惨白，上搭着一层薄薄的毯。

玉帝，菩萨，佛祖，耶稣基督，各路神仙江湖好汉，让我和金凤能永远在一起吧。让我能一辈给老大事。让鸿门越来越好。

“我什么时候能好？”

文金凤说，“彪哥，你蜡烛啊。”

都是要死的人了，想这么多嘛。

“死”这个字的刀锋尤为可怖，最后一笔无尽拉长，血模糊。

是谁能够堂而皇之地将他转移到六号会馆，趁机报警，又是谁在从中作梗，让言论甚嚣尘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绳一端连在议事厅的金属扇叶上，在绳索蓦然拉之间，他到了一些解脱。

他被傻标约来，醒来却在自家的地盘，六号会馆被诬陷，他了警署，来又是漫天言。

或者说，他只看得见文金凤。

他看见文金凤有些被吓到的神，心里暗，靠，许文，你那台词也不过尔尔嘛，髓还得靠我改编。

那里的灯黑了，他猜想文金凤应该睡的正香。

＊是早期三合会会的誓词之一，意为告诫门人，切勿背叛。

但是废，也希望能够在最后，再为老大，为鸿门一件事。

这个傻最终用他的死亡，了最后一次傻事。

那天，在他坠落之际，人们发现他的上被刀刻下了八个字——

“我就知，他妈的成了废，废一个！”他开始捶打自己的，喜怒无常、躁郁，这些极端的情绪，也成为他最近染的疾病一。

鸿门，绝对现了一个席佐的内鬼。

这个内鬼是谁？他人又在哪里？怎么才能把他抓来？

店里就剩下他和文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