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来两樽桃李chun风！”

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向店小二招呼了句。店小二连忙端来两杯酒盏，一杯放在他shen前，另一杯刚要放在他对面那人shen前，便被他拒绝了。

“我只喝茶。”那人看了他一yan，眸光清澈，“烦请为我换成西湖龙井。”

那人带了一个帷帽，隐约能看到纱罗下的姣好下颌线条。chun风微动，纱罗扬起，一双浅seyan睛清澈分外招yan。

店小二一时看愣了yan。

对面那男子神se不虞，招了招手：“动作利索些。”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连忙去端茶倒水。

这一边。

“桃李chun风是什么。”dai着帷帽的男子问。

“是这家店的招牌酒，”衣着朴素的男子dao，“一贯钱小小一樽，据说别有风味，喝过的人都说如沐chun风，如见chunse。”

“能有什么风味？”另一男子蹙眉，想拿走他那樽酒，被那人截下了手，调笑说是他拒了喝酒的。他又蹙了蹙眉，“可比琼浆玉lou？”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男子摇晃着酒樽，杯中浊ye里放了一朵桃hua、玉梅，似乎也有了几分chun情。

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放下酒樽的那一瞬间他甩chu一贯铜钱拍在桌上，豪气干云，震得四周客人都纷纷侧目，连店小二都震了震，险些没端稳茶。

那人却恍若无人，笑着对dai帷帽的男子耳语：“这酒哪能比gong廷玉ye？不过是人时境遇不同，多了几分gan慨。”

赵绍白看着他的yan睛，眨了眨yan。

项展伸手nie了nie他的脸，嬉pi笑脸dao：“‘桃李chun风一杯酒’，小公子不若告诉我下一句是什么？”

赵绍白拍开他的手，看着那樽杯底沉着朵hua的酒樽，轻声回答：“……‘江湖夜雨十年灯。’”

原来他要的不是chunse满园，而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他接过他要的那杯西湖龙井，抿了一口，望着窗外chu了神。

赵绍白一会儿没想通项展想表达的意思，直到项展又点了一樽桃李chun风，用指关节抵着推到他面前，他才不解地看向项展。

项展dao：“算我请你的。”他咧嘴一笑，“毕竟拐走你也得用点诱饵。”

“你若是真需要诱饵，就把你要zuo的事情告诉我。”赵绍白用他纤长的手指端起酒樽，学着项展的样子一饮而尽，却不慎辣到了hou咙，捂着嘴咳嗽起来。

周围人忽得脸se骤变，纷纷放下茶盏酒杯打算离开。项展倒笑得开心，一边冲着人喊“是这孩子喝不惯酒呛到了！没染病！”一边拍着桌子欣赏他的神se。

赵绍白似乎因为ti弱shenti分外mingan，只是辣到hou咙，yan角便似姑娘抹上脂粉般染了层秾丽的酡se，比外tou的chun暖hua开还要动人。

项展默声，伸手把他的帷帽扣好了点。

“太苦了。”

走chu茶馆，赵绍白如此对项展dao。

“那你别喝。”

项展如此回答。

他不会知dao，这其实是赵绍白第一次喝酒。

赵绍白养在shengong十五年，每年gong宴觥筹jiao错，偏生明雍帝没让他沾一滴酒se，就连使臣送上的mei人他也没让赵绍白多看一yan。

哪怕是往后的三年，明雍帝在的宴席没人敢向他邀酒，明雍帝不在的宴席他自己也会以“不胜酒力”为借口不饮酒。

从没有人否认过赵绍白是明雍帝最chong爱的孩子——但总有一些是远在江南的项展错估了的。

建康的疫病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街dao两旁虽不如京城热闹，却也能看见三两人群，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姑娘们挽着手别着绒hua，在铺陈着tou面的铺子里闲逛。

玄武湖畔杨hua落尽，柳枝扬起，树叶挂满枝tou。

项展背手带着赵绍白在大街上到chu1游dang。赵绍白见惯了京城的繁华，他四chu1购置些wu什，暗兜里铜钱撞得哗啦哗啦响。

项公子chu手大方，就是买的东西奇怪了些。赵绍白本只是想看看他想zuo何妖法，不料此厮掂量起一个玉tiao脱，在他腕旁比量了下，问他：“喜huan吗？”

赵绍白：“什么意思？”

项展语气诚恳：“给你当彩礼。”

赵绍白毫不犹豫扇了他一ba掌，还没扇到就被项展躲了过去，他冷哼了一声，继续跟着他走。

二人……准确说是项展领着赵绍白，一直逛到了日薄西山时分。

赵绍白极其不shuang地瞪了他一yan，一时间没看好路，猛地撞在项展背上，不慎鼻尖liuchu几滴血se。

项展低shen拿chu手帕，用与他往日不同的轻缓手劲ca了ca赵绍白的鼻子，随即牵起他的手，大步liu星往前迈去，还不忘冲他dao：“你可知此是什么地方？”

赵绍白仓皇间抬起tou，看见了堂皇大门上金雕草笔写就的牌匾，两旁纱幔笼住帘子。正是华灯初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