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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他脱帽弯腰的权贵乡绅,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
他只是冷漠地对司机下达了去见温特上将的命令,随后便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唯有那深邃的眼神,带着往日少见的期盼之色,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去远处城郊那座温特将军的旧宅邸。
维斯原本习惯了在旁人面前伪装情绪,但此刻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忐忑。他知道从他决定改变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会跟上一世有所不同,除了温特不会爱他这件事。
所以他难以想象今天的温特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是暴怒的,也可能是冷若冰霜的。但他怎么也没能想到,此刻的温特正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膝上盖着那张天鹅绒毯子,在卫兵若有若无的监视下,一边平静地呷着咖啡,一边思考着维斯是怎么能喝下这么难喝的东西的。
没错,同样重生而来的温特,只觉得自己上一辈子的那些恩恩怨怨,都算是活明白了,唯有一个人,让他怎么也想不通。
抚摸着那张细腻的毯子,温特想起这是维斯在索雅去世后送来的。
毕竟自从战争结束,他就不再是所谓的英雄了,偌大的空屋子入冬便冷得像冰窖,那个被维斯硬塞给他的妻子索雅,也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离开了人世,结束了她被囚禁在高塔中的一生。
一起送来的还有许多东西,以及一个专门负责烧火的仆人。
那时维斯没说什么,只是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丝讨好和期盼,温特后来也听说了,别的都还常见,但为了这么一条小毯子,维斯似乎花了不少人力和钱财。
现在想来,自从维斯给自己送了第一次礼物,被自己满意地夸了几句后,他就总时不时地找理由送些东西来,而且每次都带着那种求夸奖的神情。
但彼时的温特还没有从索雅去世的悲痛里走出来,便又得知维斯杀了库恩,这使得他对维斯的痛恨到达了顶点,再也没给过他一丝好脸色。
也似乎是从那一次起,维斯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丝尊严也被他彻底打破。
温特上一世临死前还思考过,他为什么要那样折磨维斯。
因为维斯用保密局的纠察权来威胁自己吗?
其实不见得。温特虽然不喜欢被控制,但也从未真正忌惮过维斯,维斯那些令外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在他面前都会化作柔煦的轻风,好像每一次佯装的凶狠下,都拢着一头温顺的绵羊,生怕做得太过,会引自己生气。
更何况后来的维斯,已经卑微到不敢再威胁他什么,最后他不仅没有检举温特,反而自己代他去死。
那是因为爱着那两个被维斯害死的人吗?
似乎也不是。关于杀人,温特其实毫不介意,他自己也和维斯差不多。
如果不是身在战胜国,那他们无疑会被双双送上军事法庭的绞架。
而他那个可怜的妻子,甚至没能和自己的丈夫有过什么肢体接触,她不过是维斯为了保护温特而使出的一枚棋子,而温特对她,也仅有一种同样身不由己的同情。
至于库恩呢?他在后来被囚禁的时光中,反复咀嚼着自己的过往,才恍然发觉自己并不见得多爱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