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信息真的与弗兰克有关，维斯不会允许他今天去弗兰克家。

于是他又转过身，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日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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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从温特家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罩着白色床单，拎着南瓜灯的家伙。

那当然就是温特，是他奉命监视的人——卡尔茫然地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原来又是万圣节了。

他一时有些羡慕，维斯对温特实在纵容太过，这种怪力乱神的节日，外界早就不允许再过。

但温特每年都能在维斯守护的范围内，痛快地过一夜，而且温特本人对此好像浑然不知——毕竟今夜又有许多人要配合他演戏了。

第一站就是弗兰克家的方向。

卡尔有些疑惑，往年温特都是最后才去弗兰克家，因为那里有最多的糖果，最丰盛的美食，和一个最和蔼可亲的小胖子，温特可以在那里多待一会儿。

但卡尔此刻也没心情去思考温特的反常，他甚至有些庆幸温特第一个要去弗兰克家。

每次从那里出来，温特口袋里的糖果就多到装不下，那奢侈的玩意偶尔会从他手掌的缝隙里漏出来几颗，温特不知道这东西在外人眼里多珍贵，所以从不回头去捡。

而卡尔忽然很想自己的女儿。

那个喜欢吃糖的小娃娃，她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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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卡尔能在温特离开弗兰克家之后，沿着他走过的路，给女儿捡几颗漏掉的糖果回去。

想到这里，卡尔的眼睛便充盈起满满的柔光，紧接着那柔光开始变得饥渴、贪婪，他像盯上了肥肉的饿狼，目光紧随着温特的脚步，一点点挪向弗兰克的家。

昨夜的雪很大，来不及清理的道路上，是没过脚腕的冰凉。温特在那雪地里走得有些慢，他扯着裤脚，远远看去孤寂而蹒跚。

卡尔也体会到了冷。他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喉头滚动着，想要催促温特走得再快些。

他一时忘了自己的任务，手指扣在寻呼机上，迟迟没有动弹。

他此刻不想听上级的任何话。他知道如果他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令他揪痛的、毫无意义的任务。

他现在只想给女儿带几颗糖。

待到那抹南瓜灯一点点接近不远处的小别墅，卡尔的嘴唇都发起颤来——漂亮的蓝顶小别墅，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为了给温特营造氛围，而特意挂上的，本该是违禁物的小彩灯。

上层的人可不在乎这玩意是否违法。又或许违法的东西，更能增添他们鱼肉百姓的淫乐。

但卡尔不在乎这些，比起华而不实的彩灯，他更想要弗兰克开门时，身后露出的，一抹橙红色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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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妻子央告他许久的电暖炉。

他的手彻底从寻呼机上拿开了。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是缓慢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会过去的。

他的心逐渐平定下来。

冬天会过去的。在那之前，他会给家里带回暖炉和糖果，他们会平安度过这个凛冬。

这样想着，他忽然坚定起来，拿起寻呼机拨出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