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么用香，上却有清清的气息，像松柏木，b香还好闻。

“也许——”

倒是小师叔代完了也不走，还亲自拿白瓷瓯给她调胭脂油彩，静默了片刻，忽然轻声：“此去长安，你要小心。”

她莫名想起了传下圣旨的那个夜晚，李重骏在灯前烧掉信笺，灯烛惶惶，他晦暗Y郁的神sE。

什么门阀，王权，江山，是她从未窥见过的李重骏的另一面。她不懂，只隐约听来，陛下招他回京别有用意。

绥绥听了一通云里雾里的讲说，又被这香气一迷，整个人痛yu裂。可等她上了场才发觉，自己的脑何止可以裂——连炸也不在话下。

“嗳哟哟，有家可回，还不好么！师叔真会替他讲情。”绥绥不屑一顾，撇撇嘴，“他爹爹是天王老，在咱们这荒山野岭，龙压不过地蛇，还有些不自在，等回了天脚下，他就有爹爹兄弟护着了，横行霸，谁敢惹他？”

小师叔叹了气，又眯笑了起来：“我看他待你不错，替他说说话罢了。我不说，他的心意，也许你永远不会知了。”

注：

涂完了白粉，她忽然觉得不对，又问：“嗳？这些事情，小师叔你又是怎么知——啊——”

小师叔无奈，“皇城若是这样的人间宝境，贞贤太又怎会Si于自戕。”

“他此一去，前途渺渺，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不拖你牵涉其中，才是为你好。”

【1】淡菰：烟草

一语未了，她上忽然被刮了一下，原来是小师叔给她抹了一胭脂油彩，粉白脸上一痕的桃红。

“……啊？”

“我才不去！”绥绥下意识地反驳，思及小师叔并不知他们实际的关系，只得又装哀怨的样，“殿下他呀，早就厌腻我啦，他那名声，小师叔还没听过么，长安不知多少娘等着他，他才不想把我带回去呢。昨天他就和我说了，要打发我走来着。我都想好了，等他一走就开个小酒铺。地方我都看上了，就在南大街，炸油糕那家对过。到时师叔可别忘了来捧场！”

绥绥认真想起理由来，小师叔却俯下了。他的长发垂下来，绸缎帘似的阻隔开了他们与外面的人声，像说悄悄话。

小师叔凝神了一会，摇轻笑，“他果然是真心待你好。”

他的声音也很轻很轻，“大梁国祚八十载，代代天生母皆自五姓七望，李家名义上坐拥江山万里，只怕大半都要与世族共享。惟有贞贤太，生母只是五品长史之nV，现在，他Si了。而魏王，是g0ng娥的儿。”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长安，什么长安？绥绥茫然抬看他，小师叔微笑，“魏王南下，你这金屋里藏的，还不跟着去么？”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吉利。她也没办法辩驳两人本就是逢场作戏，戏演完了，自然要拆伙，只好不言语。

绥绥愣了一愣，怀疑自己没说清楚，“师叔您老人家听仔细，他可是要赶我走的！”

“师叔！”绥绥气咻咻要理论，小师叔却早已拂袖离去。他那发也不知用什么洗的，一GU郁的兰麝香气，还有那似有似无的淡菰气息【1】，停在绥绥肩，经久不散。

她忽然觉得李重骏至少还有一个好。

恩人，她也不便再推辞，匆匆洗了脸，一面g脸一面顺戏词，甚至都忘了自己到底g什么来的。

要多稽有多稽。

她又想，小师叔说得这样隐晦，一定是觉得她能听懂，可她真的不懂，太丢人了。于是她了，决定先转开话，“小师叔怎么忽然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