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没想到他会这麽亲切，求之不得似地拚命点头，朝气十足地说：「当然！是我的荣幸呀！那麽之後还请多关照！」

他凝视少年傻气而天真的笑容，压下心中隐隐冒头的欣喜之情──这应该不只是日行一善所引起的满足感──并且察觉自己之前也许只是在嘴y。怕麻烦是真的、放不下罕见的人类访客也是真的，但除此之外……他其实、唔、说实话……默默觉得对方的笑容可Ai，而且一点也不讨厌。

人鱼的天X本就过於浪漫，感觉喜欢了就一头栽入的例子也不只一个，想想家喻户晓的那位，他便释然了。相b之下自己只是帮点举手之劳，也算不得离经叛道。

他放松自己一直绷紧的嘴角，回以少年一个小小的浅笑。

瑟西尔眼睛一亮，也微笑以对。

──这孩子也未免太Ai笑了。

他有点伤脑筋，却不是真的很烦恼。

他仔仔细细地端详起瑟西尔的外貌，像是直到此时才正式决定对方於自己而言不只是一个傻瓜路人甲。正如一开始观察到的，瑟西尔的年纪b自己小得多，以人类的年岁来算，顶多是十六七岁左右的样子，而举止与外表的年纪相b，则更单纯一些──通常只有能提供足够完善保护的家庭养得出这种心X的孩子──他还记得瑟西尔披风与上衣的质感皆属上乘，那麽，也不难推测少年出身贵族的事实。

瑟西尔在被他打量时，大大方方地安静微笑，彷佛已经很习惯承接他人的视线，反倒是他盯着人家太久，反应过来时赶忙别开视线，yu盖弥彰地又游了开。

瑟西尔以为这个动作是什麽暗示，赶紧直起身跟上去，却忘记自己还不熟悉人鱼的移动方式，一下子没有掌握好尾鳍应该摆动的幅度，还被自己激起的水流打乱节奏，差一点就要往船板栽过去。

「……你啊。」他觑着少年翻滚的空隙拉住对方的手臂，没好气地一叹。

「让您看笑话了……」

1

「人类不是也会游泳吗，不至於像你这麽惨吧。」

这片海域傍着好几个小国，瑟西尔极有可能来自其中一国，无论如何，既然倚海而生，不会游泳才是怪事，他没料到少年竟然这般不谙水X。被他这麽一念，瑟西尔落寞地低下头，没有反驳地乖乖接受，宛如被鲸鱼压得巍巍颤颤的水草，瑟瑟地，很可怜的样子，看得他心底发软。

「……把手给我。」他说，稍微放开瑟西尔的手臂，转而将右手掌探过去，在少年温顺地搭上时一把握住。「就带你游一下，多学着点。」

口气是冷淡的，手却握得很稳。瑟西尔能够察觉哪个才是他的真心，高高兴兴地又说出好几次感谢。

这是艘颇庞大的船只，隔间也由於年代已久而被侵蚀出更大的空间，他带着瑟西尔四处钻，顺道介绍自己对这艘船的认识。少年看什麽都很惊奇，一口一个的赞叹让他十分有成就感，本来只想随便晃一下就好，不知不觉间，不只是沉船，甚至还领着人游览了附近一大圈。

他发现瑟西尔的运动能力并非差劲，因为在他的带领下，少年很快掌握了游行的诀窍，紧急转弯之类的只要不是太突然都能好好跟上；既然如此，先前的笨拙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游过泳的关系？虽然……明明住海边却没玩过水，也是颇奇怪的事。

他们一前一後游着，瑟西尔跟得很好，想到那是自己的教学成果，他有些自得。

经过海流不稳定的区域时，他主动拉住了瑟西尔的手，以防对方不慎被漩涡激起的急流卷走。他们并肩游行，偶尔在少年颠簸时，会双手交握着在泡沫中顺着水流原地翩转，再回复成单手交握的队式。

他喜欢泅泳时不受拘束的自由感，为了追求自在，也不怎麽跟族人一起出游，而这样的他，从来不知道手中拉有另一人时，除了些微的绑手绑脚，心中竟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安适与满足感。

也许是因为彼此妥妥地维持在两手臂远的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反而让人更容易接纳与安心吧？他想。或者他太过寂寞了呢、也或者少年确实是个好的伴呢？再多相处一些，他能找到答案的吧？

1

他没有让瑟西尔知道自己内心的猜想，两人一起乱逛着，慢慢也突破了礼貌X的问答，开始闲聊。对话时产生的话语的泡沫彷佛小而琐碎的音符，被他们滑行的水流卷为一串无声的歌律。

他们逛到船舱中的书房时，瞧着船壁上斑驳的家徽，他顺势对少年的出身提出了疑问，瑟西尔也毫无隐瞒地给予答案：「嗯，我是国王的儿子啊，继承顺位排很後面就是了。」

那口气彷佛这件事很无谓似的。

国王的儿子不就是王子吗，迂回什麽啊。他腹诽，又问了对方来自哪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