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思遥望着城下龙般盘踞的军队，为首之人手持长枪驱上前。隔得太远他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他知那就是凌霄。

他上前一步，登上最的城墙，闭上，轻松地浅笑着向下倒去，任由失重将自己裹挟。

主君亲至，攻克这座城池对其而言已是探取。

以打开城门为条件，要求叛军不得残害百姓，这是他所能的最后一件事了。

再磕下一个，便又剁下一手指。

自城墙上向下倒去的一瞬间却忽然被人牢牢捉住，生生将他制下，他心中大震，惊异地向侧那人看去，却在目光捕捉到那人的一瞬间后颈剧痛，已然昏倒。

手指剁完了，匕首的就是。

血腥味瞬间弥漫，将云思得几作呕。

晏云思却只是看了一，便安静地坐在角落，未曾碰过一下。

大军沉默地驻足于城门之下，晏云思吐一气，右手凌空一挥，决然：“开城门！”

他很快意识到有人在他边安了细作，可是谁预测到他意在军前自裁，又要将他拦在人世？

一日三餐皆有人送饭，与寻常牢狱冷糙的饭不同，送来的却依旧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烹饪。

霄！

晏云思温笑：“好，既然如此，这罪名自然该由我承担。”

晏云思心中一冷。凌霄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他绝不忌惮于屠城这遗臭万年的行径。

易达成之时他已然沦为罪臣，便以这白衣殉国，也算对得起曾经老师的教导。

“晏大人！”侧有人急急呈上一封信，封面题着“晏相亲启”，沾染着目惊心的血迹，简直像一个不详的谶言。

晏云思终究无法睁睁看着狱卒平白死在自己面前，终于还是忍着屈辱吃下了饭菜。

蹄声如阵阵惊雷，恍若间他竟想到被为探的那年暮，夕宴上凤箫声动，舞女裙摆如云薄雾。而忽然间一切消散，只听鼓声磅礴浑厚，似乎要击破盛景将那宴会繁乐生生撕个粉碎。

三天后是个沉雨天，云思随残存的将士登临城墙之上，遥望大军如黑云压境般踏尘飞驰而来。

醒来时云思了一时间才意识到自己仍旧人间。

命令层层传下，厚重古老的城门缓缓打开，这里曾日日吞吐着的人群，牢牢守护着大历至无上的一群人，而今却屈辱地迎来踏破江山的铁骑。

天西逃前仓促任命他为左相，家国倾亡，也该由他给天下一个代。

终于将饭了下去，那人冷笑一声，将他扔在地上便拂衣离去了。

便以此作为谢礼吧，他想。

他一人无权作选择，召来同僚，答案已呼之。皇室抛下他们仓皇逃窜，天丧命敌手，太了无音讯，守军已无作战之心，残存的兵力也已无法抵抗泱泱敌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三天的时间容许他犹豫，是大开城门迎敌军城，还是保全名声死战到底。

奇迹般的，那天宴上的鼓声在他心中盘旋了七年，从未忘却，而今记忆中从未失的鼓擂伴随着蹄惊动再次如铺天浪般席卷而来，将一颗心震得发痛。

这必然是凌霄随箭来的，他那样的份，这一箭本便是为了震慑守军。

终于除了送饭的狱卒外来了一人，地将饭中，不肯吃饭便汤，不肯喝汤便喂，哪怕洒得一肮脏也要把饭得他咽下去。

他在期待着坠地狱。

他不知为何仍残活于世间，却不知那些人，他们如何了。

苦苦支撑七年，心力瘁七年，终究是有个了结。

晏云思拆开信封，只见挥毫泼墨，其上所书却令他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他将在此宣告投降，亲自大开城门将覆了江山的铁蹄迎一国都城之中。

有人下了死命令。看他的狱卒不敢冒犯，他不肯吃，狱卒就跪在地上颤声哀求，磕下一个，他不应声，便颤抖着掏匕首剁下自己的一手指。

三日后开城门，城破后百姓存亡，皆在晏大人一念之间。

整整三天滴未，牢房内冷，他已时不时陷昏迷之中，却依然决绝地不肯吃下一饭。

云思勉起环顾四周，这里是天牢，可偌大的牢房之间却似乎只关押了他一个人。上依然是城破那天的白衣，只是染了污渍，不复之前的洁白如云。

那人形大健朗，伸手一捉便将他禁锢在怀中，晏云思拼命地挣扎着也没能看到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