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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请假(2/4)

……不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桃、、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站在车窗下,抓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红枣举上窗,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有时,有人还会冒着回家挨骂的风险,换回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的尼龙袜。凤好像是大家有意分给那个北京话的,每次都是她提着篮去找他。她和他买卖故意磨磨蹭蹭,车快开时才把整蓝地给他。又是他先把拿走,下次见面时再付钱,那就更够意思了。如果他给她捎回一捆挂面、两条沙巾,凤就一定回一斤挂面还给他。她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和他的往,她愿意这往和一般的买卖有区别。有时她也想起姑娘们的话: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其实,有没有相好的不关凤的事,她又没想过跟他走。可她愿意对他好,难非得是相好的才能这么吗?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又小,但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晶的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还不知什么叫受骗。她还不知怎么讲价钱,只说:你看着给吧。你望着她那洁净得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面孔,望着她那柔得宛若红缎似的嘴,心中会升起一好的情。你不忍心跟这样的小姑娘耍,在她面前,再计较的人也会变得慷慨大度。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乐诗朗诵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镜的中年妇女打听能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还问到它的价钱。谁知没等人家回话,车已经开动了。她追着它跑了好远,当秋风和车的呼啸一同在她耳边鸣响时,她才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地行为是多么可笑啊。火车眨间就无影无踪了。姑娘们围住香雪,当她们知她追火车的原因后,遍觉得好笑起来。傻丫!值不当的!她们像长者那样拍着她的肩膀。就怪我磨蹭,问慢了。香雪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不当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没抓时间。咳,你问什么不行呀!凤替香雪挎起篮说。谁叫咱们香雪是学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辨。也许就因为香雪是学生吧,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台儿沟没有学校,香雪每天上学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尽说话是她的天,但和台儿沟的妹们总是有话可说的。公社中学可就没那么多妹了,虽然女同学不少,但她们的言谈举止,一个神,一声轻轻的笑,好像都是为了叫香雪意识到,她是小地方来的,穷地方来的。她们故意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你们那儿一天吃几顿饭?她不明白她们的用意,每次都认真的回答:两顿。然后又友好地瞧着她们反问:你们呢?三顿!她们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回答。之后,又对香雪在这方面的迟钝到说不的怜悯和气恼。你上学怎么不带铅笔盒呀?她们又问。那不是吗。相雪指指桌角。其实,她们早知桌角那只小木盒就是香雪的铅笔盒,但她们还是吃惊的样。每到这时,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

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的车门就在姑娘门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

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小事争论不休:谁知别在上的金圈圈是几个?八个。九个。不是!就是!凤你说哪?她呀,还在想北京话哪!去你的,谁说谁就想。凤说着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帮腔。香雪没说话,慌得脸都红了。她才十七岁,还没学会怎样在这事上给人家帮腔。他的脸多白呀!那个姑娘还在逗凤。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有人在黑影里说。可不,城里人就靠捂。要论白,叫他们和咱们香雪比比。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再照火车那些闺女的样儿,把成弯弯绕,啧啧!真没治!凤,你说是不是?凤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的在贬低她的什么人一样,她心里真有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么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手心里,她示意凤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受了委屈。凤,你哑啦?还是那个姑娘。谁哑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你们可跟上人家走啊!凤的嘴。我们不!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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