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来你才十一，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我十一岁的时候还没一米七呢……”

左耳耳环，他的手指很长，有些惨白，像被生石灰浸泡过一样，让人想去握握这只手。

段绫咬牙关。

“他叫段绫，段誉的段，白绫的绫，是不是有意思？”李振南单手夹烟对女人说。

“十一。”

“重要吗？”李振南了一只烟，打火机的火光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人看着灵活……”女人话锋一转，“小孩，你多大了？”

“南哥……”

阿帆拉着阿金走开了，阿金一步三回，嘴动了几下，还是没说什么话。

阿金用手捂着右臂，鲜血滴在地上，在肮脏的地砖上反而衬了它原有的白，污的白。

段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生怕李振南因为这个原因向他开枪。

几声哗啦啦的麻将声从李振南背后的屋里传来，男人们在说笑。玻璃门外的陶瓷风铃碰撞着发一两声清脆的响声，但门外没人。门外是黑暗，急通的绿光荧荧地亮着，像鬼火。

段绫攥了拳走过去，心脏砰砰地在腔里。李振南喜怒无常，他觉得自己也有可能会被李振南打上一枪。

段绫靠在墙上，微睁大了睛。李振南开枪几乎毫无征兆，就像打方闻天的那一枪，快速，随意，仿佛在他的枪，人只是一件东西。

枪是李振南的武，他让人生畏不仅仅是这把枪，还有不知何时的悬坠。

段绫咽了唾沫，他的掌心贴着冰冷的墙面，他没看清李振南是怎么收枪的，但他手里确实没了东西。

“放心吧，”女人似乎看穿了段绫的心思，“南哥不杀女人和小孩。”女人嘴角浅笑着，手指在李振南的嘴上轻轻抹了一，极情意味的，“再过几年，他倒是能给我揽几笔不错的生意……”

李振南的脸上一半影一半明亮，左耳那只耳环一下下发幽蓝的光。

女人笑着叹了气，“你这样下去，他们会恨死你的。”

李振南不喜讲废话，他喜直接。

“小孩，你听到了？”原来女人早就看到了段绫，她并不惊奇，他们这个的并不缺小孩，不费太多钱又很好哄。前几年几个小孩一起枪杀了金老大的小儿，整个被打烂。他们似乎不知自己在杀人，枪杀完后领了钱和糖回去等着看六半的动画片。

一件可以随时随地弃之不用的东西。

女人抱臂上下打量着段绫，经这一天下来，段绫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他的背仍是得笔直，这是段卉教他的，“不在什么时候，都不要低了自己的姿态。”那个漂亮得有些尖锐的女人染上毒瘾后却忘了自己的姿态，她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求可怜。

“你想多了，”李振南转着酒杯送到女人的红边，“我带他回三号门。”

直到很多年以后，段绫想起李振南，首先想到的不是他的脸，反而是他的耳环，很凉的蓝。

女人敛了表情，靠在墙上，脸冷淡。阿帆朝阿金递了个，奈何阿金力劲太差，仍继续说：“南哥，你这么说来怪叫人难为情的，我只想一个，一个就好啦……”阿金的话音未落，李振南已掏了枪朝阿金右臂开了一枪。

李振南在淡蓝的烟雾中转看向段绫，朝他招了招手。

“然后你再说，南哥，分几片区给我吧，对不对？”

阿金瞥了一女人和阿帆，着继续说起来，“把他们赶走，这西陵就是我们的了，背靠金三角，那叫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