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于墙边的少年总算将书撂下，可依旧还是一言不发，足足过去盏茶功夫，才缓缓开，“前十几年间，我这命就同那土虫一般，别无二样，就算是接过白虎帮帮主这名，却还是郁不得志。天南地北由打南公山过路之人无数，有行脚小卒，亦有富贵商贾，可除却逃荒之人，并无半个愿在此停留驻足片刻。恐怕在前几者人看来，在此长居之人，大概都叫蛮，还不如门权贵家中的斑斓鸟儿来得贵稀罕。”

“那就权当夸赞了，小女谢过帮主。”瞅着赵梓那副涨红面，女赧颜微红，掩轻笑。

“我不愿听闻这般话语，每每见过路之人神鄙夷，就带着帮众给他们个教训，可甭揍几回，在世人中，此地都尽是些蛮荒劣人，命贱得很。”日光穿窗而，照于少年微挑角。

“我乡中曾有老人讲过，明明从未过的事，行事时却常有熟悉之，乃是因前世过，一瞬间前世今生心念相通，故而才有这等怪异滋味。”女将少年缓缓放于床榻之上，浑不在意地以袖拭鬓发间的汗珠。

“姑娘，要知宣难包明火，人心最难测，若是不想日后突遭厄难，速速离去便是。我在村中碑尚可，想来那些叔婶晓得了如今际遇，也不至任凭我饿死屋中。”赵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玉指抵住双，难以再吐半字。

“慢慢来，双总有痊愈之日。”

“可你也瞧见了，废之后，我还能甚。”

赵梓不知怎的就脱而，“那情好，前世姑娘定是天上仙，想着游览一番凡间天下，从而偷跑下界。”这番话脱而，纯粹是无意之言，可少年登时便觉得有些羞臊，于是抿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量，叫我怎生搬得动，本就因观书致使双无半知觉，如今再看，还不得将命都平白搭？”似乎觉得这话过重，女眸低垂下来，沉默少顷，“罢了，若是真苦闷得，改日我托人前去临近集中购置几本画册就是，日后，莫要再看这本了。”

草屋之中，女艰难背起赵梓，只几步距离，在后者看来，却是犹如相距万载。

“所以我想着，待我学了不得的本事，迟早有一日，能领着这帮白虎帮的困苦兄弟，自颐章南边一直闯至京城，在京城里开几家铺，客栈也好，青楼也罢，都成。”赵梓无声笑笑，并不奢望女能懂。

“好生熟悉。”少年喃喃。

女声音极清越，似乎还有些笑意，“赵帮主，可曾记得我逃难来此时的狼狈模样？如今你我都并非富贵之，虽说女无才，可也自然能懂得你心中所想。想从穷山恶里趟一条路，任谁都不能说是错，只是行事太过急切，往往适得其反。”

仙虽好，可既已下界，那便不再是好事。

女在补数次的素裙上轻蹭双手，朝瑟缩于墙角的少年伸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