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回去，反而还饿得两发昏差倒在地，从那之后他就不想着减了，该吃吃该喝喝。

他记得中期的时候，王盼的肚长了一片妊娠纹，密密麻麻，从下腹延伸到肚脐，像一个破裂的西瓜。他忍不住作呕，他初见王盼时不是这样的，那时她还是一个稚而单纯的少女，目光纯粹而炽，可如今的她面带苦相，仅剩的一气神也被腹中的胎儿殆尽，看起来愈发郁闷，凄苦了。

他信心不足地反驳：“王盼她、她一定是喜孩的，就算不问我也知……不然她怎么会对你这么重视呢……”李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没有底气，越说越往下低。

摇摇，王盼不能死啊！她要是死了，谁来给他洗衣饭呢？这样好的一个免费保姆还能在哪里找到呢？

啊，她那样瘦小的女人，要怎么从小小的娩圆的婴儿呢？

“当初你问过我妈要不要孩了吗？！”

李自言没给他继续打自己肚的机会，钳制住他的双手压到墙上：“你疯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孩，也是我的！”

现在他也要经历了，经历和王盼一模一样的痛苦过程，他甚至是会比王盼更凄惨的！

李自言说：“我还需要过问一只只能依附我生存的母狗的意见？”

李自言的睛猩红一片，每次一提到母亲，他就会像个疯一样失去理智。

王盼差大血死在产床上，婴儿的太大，她的骨盆又太小，比一般的产妇要艰难许多，最后活生生挨了一刀才勉过来。

李吓得脸苍白，他想往后退，可后就是结实的白墙，退无可退。

“不不不，我不要怀，我不想生孩，我是男人……男人，把它打掉，打掉！”李突然疯了一样用力捶打自己的肚：“不要，我不要怀！把它打掉，打掉……”

不不不，他才不要像女人一样怀生……太痛苦了，太恶心了！

李说：“可是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你都没问过我要不要孩……”他说到后面甚至尾音都是颤的。

一连好几个问句让李不知从何回答起，好像本回答不了，事实本就无法反驳。

李被吼得呆住了。

“我妈重视我，那是因为我是她上掉下来的一块！我知心疼她，孝顺她，不像你这个人渣！你只会让她受到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

“我不得！”李自言举起掌，好像下一秒就要扇在他脸上，李“啊！”了声，连忙闭上睛。等待良久后意料中的脸颊的痛并没有传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看见李自言的手缓缓垂下，只是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他杀了一样。

王盼生产的时候他还在外面赌，还是医院打电话把他叫了过去，要他签字，他签完了字就在产房门等着，王盼的惨叫从产房里传来，清清楚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像逢年过节宰猪杀羊时那些母畜的凄惨的嚎叫，她每叫一次，他的脸就苍白一分。

他仍然逃脱地想：

“当初你怎么对我妈，现在我就怎么对你，很公平。”

他想：

他是男人，男人怎么会怀呢？

“你别生气……”

而现在看来，他哪里是吃胖了啊，他是怀了，怀了自己亲生儿的孩——这简直有违人！

要是王盼死了呢？

“你不就是通过暴的手段让我妈不得不跟了你的吗？当初她被迫怀的时候你问过她的意见吗？她是自愿的吗？！”

李侧过咬他的手腕，试图让李自言到疼痛然后将他放开，可李自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腕都被咬破血了也不：“你他妈给我冷静一下……嘶……给我生孩让你很难以接受？！”

李狡辩：“如果没有我，你本就不会现在这个世界……”

颓废的老男人只好嗫嚅着，没有底气地说：“那你也该问问我……”

“哈？”

他是不会对王盼产生一儿怜悯的，他只是忧心自己的免费保姆死了，就没人再照顾他，他发情绪的沙包了。

他想起了王盼，那个活在他记忆里的女人。王盼怀的时候他在赌博，酗酒，跟人家聊天，三天两不着家，每次回家都能发现王盼的肚变大了，圆的，薄薄的肚撑起来，鼓鼓的，像一个不断往里打气的气球——看上去是很怪异的，王盼型瘦小，胳膊细细的，也细细的，那日益长大的肚安在她上说不来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