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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凶极恶(2/2)

葬礼后的第二个周末,陈屿去母亲住的小房收拾件。去之前他劳烦司机载他去银行,取了一沓现金给他舅舅,理由想好是给小侄考上重中的奖励。曾经他最痛恨这样的给予:父亲从家里销声匿迹了许久,哪天竟又回来,桌上摆着一个厚实的红包和一台没拆封的笔记本电脑。陈屿眨眨睛,转把自己锁厕所,任母亲怎么劝说也不去。

那天晚上陈屿难得睡得很沉,一个梦也没有。人是这样自私的生神濒临崩溃的时刻,想要保住的只有自己而已。他在睡前缩成一团,靠着咫尺温膛,他慕却也痛恨耳畔平稳的心,怀疑自己会在剧烈的挣扎中僵死在黑暗黏腻的蛹期,挨过冬天又错过天,永远不能破茧成蝶。

趁着那人没醒,这笑意又快速地消失了,像柠檬里的气泡。

一顿鞭一颗糖,手段太熟练,谁都难以招架。

陈屿缩在却温柔的怀抱里,电似乎被牢牢封存住了,间歇的痉挛还在发作——这程度的酷刑,竟然还不算狠心。是,他的确是在某些瞬间得到了急切渴求的安宁:在极限的疼痛和绝望的等待里;但这过程太过疯狂,他不能激的端倪,以免对方未来故技重施,还摆着恩赐的架。傅云河抱他清洗,甚至喂他吃饭,递到他嘴边的勺是温的。

父亲只好去邻居家里上厕所。

他不能问,现在无可问,这是好事。碧落黄泉,他希望母亲此时已然忘记一切,看不见他弓着拭发霉的冰箱且泪满面的模样。

他要扔掉的和要留下的每一件,都算得上是遗

冰凉的泪滴砸到地上,脊背疯狂颤栗,他昂着脖停在半空的样像某病态的鸟类,明明是想起飞,却直直坠落下去。他梦也想不到剩下的两盒烟竟以这方式用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事到如今他也不明白,母亲究竟是还是不,恨还是不恨。若非,怎会那般践踏自我地挽留;若非恨,怎会着泪说是自己瞎了,不该攀金枝,怎会告诫他无数次,念叨一万个不可。

傅云河的手臂在睡觉时总是搭在他脊背上,手掌贴着与枕骨相连的第一颈椎,姿态极其势,叫他觉得梦里犯了错也会被掐死。等陈屿早上醒来,他发现那只手竟依旧放在那个位置,说明两个人的睡姿都稳定得可怕。各藏心事的成年人——这样一想,他竟然还能轻轻笑来。

晚饭时男人还在,前的画面温馨寻常,仿佛记忆错历史颠覆。半夜隔着一门,光着脚的他听见床板摇动的声响和尖锐的嘤咛。

傅云河的怒火大得乎他的意料,陈屿一次会了什么是求之不得,什么是追悔莫及,解开绳索的时候还压着一句别再让我看到,我对你狠心。

陈屿站在那儿,指和拇指轻轻,他说,两天。

傅云河把他吊在半空中,环中间扣着的细链上挂了铅坠,前端连着电极,里虚虚夹着着的烟,烟盒和打火机都在他手里,掉了自己完自己。陈屿边哭边叫,那是他两个礼拜来第一次落泪。到最后声音完全哭哑了,他垂着,大脑充血,对着空的房间说求您了,不要了,隶受不住了,诸如此类。傅云河走来,证明监控确有其事,但他并不是来终止磨难的,而是着那正在断断续续放电的金属,在他窄小脆弱的起来。

空丢掉的烟盒,傅云河问,多久完的。

“陈先生”,他被这个称呼得一恍惚,“主上让我今日送您去另一个地方吃饭。”

于是那天依旧没得上他晚饭。

等他钻车里,司机难得扭过对他说话。

他动作很慢,从天亮收拾到天黑,走的瞬间疯狂地想烟,手指在袋边缘抿了抿,最后还是松松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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