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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地问了句:“爸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碰上老朋友拉着爸爸叙旧,聊了几句。小栖很饿了吗?爸爸现在就给你做饭,做你爱吃的小炒肉和土豆丝。”叶平夜也走进了厨房,揉了揉小孩的头,然后掏出袋子里的土豆打开水龙头开始洗上面的泥巴。
叶平夜仔细地抹去土豆上的泥块,洗得很专心,水流哗哗响着,冷不丁听见一句:“你喝酒了吗?”
叶平夜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身后的小孩早就出去写作业了。被小栖这么一问,他才懊恼地想起或许是在包厢待了一小段时间,身上也沾上了酒气味。他抬起袖子闻了闻,的确闻到了一股酒味。
“小栖鼻子真灵。”叶平夜一边刮着土豆皮一边笑着说,“爸爸确实和他们喝了点啤酒。”叶平夜本来还等着小孩接话,可直到把土豆都刮完了,也没听见何栖应声,转身一看,小孩早就不在了。
叶平夜刚把炒菜摆上桌子,小栖也默默把两人的饭碗添好了米饭端了过来。叶平夜隐约感觉到小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低落,从厨房出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做父亲的小心地觑着孩子的神色,给他夹了块肉放进碗里:“怎么不开心了?”
何栖低着头用筷子胡乱拨弄着那小块炒肉,不说话只摇摇头。
叶平夜盯着小孩的侧脸,能看见那小嘴倔强地翘着——很明显在生闷气了。虽然在做教师职业,但是初为人父,叶平夜心里对该怎么和自己的小孩交流亲近还是有些忐忑。尤其他和小栖还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一方面他十分疼爱小孩但另一方面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闹脾气的小孩,话说重了会让本就没有安全感又内心敏感的小孩对自己产生疏远,但若是一直低声下气又不像是一名父亲该有的样子。
但好在何栖一向懂事极了,叶平夜的纠结还没过五秒,小孩就转过头,委屈地看着他:“对不起,爸爸……呜……”小孩哽了一下才继续说完后半句,“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对不起,爸爸。”
叶平夜在小孩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和纠结就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而一看见小孩委屈又自责的小脸,心更是揪着疼了起来。
“小栖,是爸爸做了什么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吗?对不起啊小栖……爸爸不知道……是爸爸让你难受了……”叶平夜把小孩轻柔地揽进怀抱,抚摸着小孩的头,柔声哄着。
何栖缩在男人的怀里,五指紧紧揪着男人的衣服,哭得抽抽的,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呜呜呜……我、我之前的……呜、爸爸……他、他总是喝很多酒回家……呜呜……”小孩说到这,似是回想起什么让人厌恶的记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怨恨,“他会打我妈妈!妈妈很难过,很痛苦……”最后几个字吐出来时,小孩的哭声逐渐变得压抑,话音也就没了后续。
叶平夜用力拥住了怀里瘦小的身体,感觉自己的眼睛也酸胀起来,喉结艰难滚动着,嗓子眼里有着说不明的干涩感。男人轻声喃喃着“对不起”和“爸爸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对你好”,眼泪也落下来,滴在小孩脸上,两人的泪水混在了一起。
一大一小紧紧抱着对方,哭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