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早就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想到这里，亚隆在心里暗下了决定。

第二天晚上，当格林再次发出交配的请求时，亚隆拒绝了。

他悲伤地望着美丽的人鱼，想要将格林抱出水缸。亚隆眉头紧锁着，面容平静，肩膀怂拉着，一种对救赎与解脱的深切渴望充满了祖母绿宝石的眼睛里。

“亚隆，你要做什么？”格林询问道，他的脸色很不好，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的水手即将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让你重获自由。”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放了我你会死的！”

“无所谓，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我早该死了。”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你这种精神状态明显是被那些神骗子忽悠瘸了吧……”格林头疼地望着显现出可悲表情亚隆的脸。

“你是效仿那些蠢人，让别人把你弄死然后上天堂吗？”

“不，我，我只是不想活了……”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没有人教他，他的养父死的太早，他的神父因为戒论对待他的态度太过遥远与生疏，镇子里没有人愿意听他讲话，即使外出成为船上廉价的苦力也没有人向他发散过善意，只有这条人鱼会温柔抚摸他的身体，送上香甜的吻，会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的关心着……所以，他想保护他。

听到亚隆的回答，格林有些后悔前天晚上与亚隆的交合，他忽略了这人的心理年龄，明明只是个从小经历过多悲痛的孩子，很笨，脑子不灵光，固执己见，很容易被人引诱走上抑郁的歧途。

“那么请你活下去，你的罪孽将由我来承担。”漆黑的夜晚里，格林的紫色眼睛早已不见，这个海妖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性，血红的双眼显现出红鸟的图案，亚隆望向他的眸子，陷入了恍惚，闪烁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瞬间，他的脊背打了寒颤，失去了知觉。

亚隆的命运悬而未决，海妖是危险的妖精也是拯救迷失灵魂的预兆……

等他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刺鼻和腥咸的海风。鲜血流淌成一条小溪在甲板上蔓延，扭曲零散的碎肢静静躺在地上，现在的船只是个大海上移动的墓碑，太阳低垂在海平面上，微弱的光线投射在甲板上，阴影在没有生命的尸体上跳舞，他们细长的形状是死者的墓志铭。他看见了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风在索具上低声吟唱，一片肃穆的寂静，赤裸着上身的人鱼正竖起尖锐的爪子挖出船长的眼球塞进嘴里缓缓咀嚼。手上和嘴角全是血，他回头看着亚隆，带着野兽般进食的野蛮和美人的优雅咧开嘴笑了:“你醒啦？”

人鱼能够蛊惑人心，让人自相残杀，生吃人肉，繁衍后代……

亚隆想起了那些传说的故事。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前血腥的场景就让他反胃。他不由得干呕了起来。

“我杀了欺负你的人，你不高兴吗？”格林毫无歉意地撕扯下船长大腿的一块肉，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下。

亚隆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人鱼的认识都是愚蠢且错误的。他完全不是他所想像的那种无辜，纯洁，善良。反而是邪恶，残忍，血腥，美丽又残暴的海妖……他一下子明白了，他从始至终一直被这条人鱼玩弄，怪不得他们的进展如此顺利，怪不得……

“我不知道……神父说这是……不对的……”亚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大脑完全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

“别想那个神骗子了……想想我……”格林温柔地注视着抱着头无助的亚隆，他褪下鱼尾，化为人形，缓缓地走向他。

“你把我杀了吧……”即使这些人欺负过我，即使他们对我不好，但就这样像虫子一样被血腥的分尸屠杀，好可怕，身为人类的他共情着，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