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鼓起勇气面对前这三位终於直视我的客人。

「半生不熟的怎麽吃？我从来不吃生的。」

「是你太容易害怕了，如果不是自己的错，就要理直气壮一。」

听见我嘟哝，小纯笑一笑：「瑞瑞好多正能量，什麽都不怕。」

她不语地坐上後座，等扣好安全帽扣环，才接下去说：

我在心里喊「阿l前辈」，他没发现我，就一直看着小狗把那两颗老四没赏脸的荷包吃个JiNg光。

迪！

可惜，好景不常，约莫十分钟以後，我从厨房冰箱拿r0U来，发现小纯又在委屈歉，而她歉的对象正是老四。

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说笑着坐下，我拿菜单到他们面前帮忙餐，这三个睛长在上的人说餐的时候，连看也没看我一。

是很想那麽骂过去，不过我是专业的铁板烧小妹，现在不是跟客人讨八百年前的债的时候。

正搬着空菜蓝到外放的我，发现不远的路旁有人蹲在墙边，他脚前有两只小小的浪狗，一h一黑，饿坏般地啃咬纸盘上的。

「随便。」

喂！你们知不知今天害得小纯和我迟到五分钟啊！

老四用看不起人的目光在我脸上定睛五秒钟，才轻蔑地丢两个字：

阿l前辈面无表情地说完，又回去炒丽菜。不过两三句话便泼了老四一大桶冷，老四面sE铁青一阵，开问：

「三份海陆餐，单一颗荷包，请问要全熟、半熟？」

她柔的笑脸忽然让我内咎，因为，留在那间店打工并不全为了她啊！

「瑞瑞，你在笑什麽？」小纯从後照镜窥见我的倒影。

碰一鼻灰的老四和其他两人站起，没吃掉那两颗荷包，却付清它们的钱，不愿意在钱的事上欠人情的样，以傲的姿态驾着蓝sE奥迪离开。

「店里请的，顺带一提，这不是叫随便。」

「咦？没、没有。」

明明m0不到，小纯还是伸手去碰安全帽，好像那样有抚r0u到碰撞的地方一样，然後傻呼呼地笑：

骑着机车，晚风得舒服，把一W烟瘴气都散。我在一疲惫、一惬意中回想打烊前无意间撞见的珍贵画面。

「我被我妈b得一定得打工，不过瑞瑞你可以不用顾虑我，如果得不开心，随时可以不。」

老四不满的神从小纯转移到我这边，脾气很大：「既然是随便，不会个全熟的来啊？」

那天晚上，我和小纯都被店长叫去训话一顿。小纯几乎每天都会因为小凸槌被念，我则是「态度不佳」。

当我复述完他们的餐并要求确认时，他们还聊得起劲，完全不理我。我只好加大音量重新讲一遍，这一次足以让整间店的客人都听到了，荷包要全熟、半熟？

「那就好。」

不常见到他跟人打，却仅仅因为喂饱小狗而显得份外亲切，平静又温柔的侧脸，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里重覆温习。

他好像没被当面过嘴，怔一下。就在这时候，一盘刚煎好的全熟荷包漂漂亮亮在他桌上摆好。

原来她担心连累我，真可Ai，小纯家境相当不错，就算不用打工也能衣无虞，是她放低姿态来当铁板烧小妹，又甘愿被那群前辈胡使唤，这样的千金小也算奇筢了。

「既然要全熟，你不会讲清楚啊？」

我快速写好注明，转将菜单去，店里的气氛才又活络起来，充满熟悉的铁铲碰撞和说话声。

小纯八成是倒霉路过那里被叫住，然後一挨骂就先下意识说「对不起」。

那样的阿l前辈只有我知，只有我宝贝似地将喜他的理由一个个收藏起来。

「刚刚明明问过你要全熟、半熟，你自己说随便的！」我一个箭步介他们当中，把小纯挡在後。

十下班後，我们又走回学校骑机车，旁边刚好也有两个nV生在牵车，JiNg心打扮过的她们大概刚连谊回来，在发动引擎前，我听见其中一个说「好臭喔」，这才闻闻自己手臂上的气味，那是在铁板烧店闷了五个钟的油臭味。

铁板烧店要鸦雀无声是非常罕见的，况且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我上。

我用我的安全帽去撞小纯的安全帽，声明在先：

尽这份心情只能收藏起来。

我没料到情况会这麽唐突，依稀，好像听见阿l前辈忍住的一声笑，那笑声里带着嘉许，我也听到了。

「不告诉你。」

老四先用筷指住荷包，最後把它们摔在桌上。

「你名字？」

「阿呆，我顾虑的是钱，生活费我可是要自己赚。」

「洗完澡就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