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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送暖,远眺汴河风光,更是一番感慨。长明痴迷流连之际,办完事的怀瑾已穿廊而至,二人呼吸俱是一慢。
怀瑾如常道:“长明是第一次到西市来?”
长明望着远方粼粼的金波,浑身有些暖沉沉的,他忍不住转低了声音道:
“是……彩云楼,也是第一次……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寺中,未曾出过山林。前阵子也是到朔州行军,如此一来,汴京城却好像第一次到一般。”
长明察觉到自己讲得有些多了,逐渐住了嘴。
怀瑾的目光随着他望去,忽然道:
“长明,你今天不该到这里来的。”
这话却不知那里惹到了小将军,长明脸上有些涨红了:
“又与文若有什么干系?”
怀瑾直视着他,仍旧平静地道:
“你到这里,可就算青王一党的人了。”
长明更为忿然:“怎会?!我不过是参加了一场聚会!”
怀瑾继道:“长明,你有所不知。当今朝中已分成青王和荆王两派,已没有无派的道理。青王邀你聚会,其一是为了拉拢你;其二,若拉拢不成,你亦然受损,因为你的参会即是向荆王一派放出拒绝的信号。即使你当时拒绝同行,此后亦然将被青王视作异党。非此即彼,或此或彼,并无别无选择。”
长明听罢,面上一阵阵地发烫,道:“什么青王、荆王,文若不要像这样猜度我!”
说罢,便反身想走,连路也来不及看,正巧扶在一扇雕满了宝相花的隔扇门上,正巧那门没有锁实,长明顺力迈了个门槛,差点扑到地上去。他本想当即退出去,只是忽然听闻室内传来的呻吟之声,顿时烧如醉酒,愣在了当场。
原是彩云楼分为前后两苑,前苑是艺伎侍客的雅座,后苑却是皮肉生意,至于二楼,则是一处堂堂的男风馆。前后苑有长廊贯通,长明信步而走,心事菲菲,哪里曾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至于怀瑾,则是因为阿觉怕惊扰他人,同他到后门叙谈,因此返回宴席的时候恰巧路过此处……此门一破,两人当即都忘了方才谈的是什么。所幸厅中人又多又杂,都望着台上风流吟哦的小倌,不曾注意到有人闯了进来。
长明傻在了当场,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微冷的手已经把他拽了出来。
怀瑾见他颇有些惊魂失魄的模样,面上又是另一番的烫,自己亦想起那两晚的事来,只是不便多说。故而只帮他理了理衣襟,道:
“别看这些。里面的人为了谋生计,都怪可怜的……那里招待人的手段,也都太残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