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哪里？”

徐学礼讷讷答，“鸣珂巷。”

徐学礼心中的惆怅，就这样被上接连的剧痛打散，他急急求饶，“爹爹，事急从权——啊！我再不敢了，孩儿知错了！”

他心焦如煎，四探寻，街柳巷之中，本就散了不少银。后来他又想起了带他游玩过的地方，没了虞临看着，他光是在舍赌场之中，就给人骗去几百两银。他又去拜访虞临曾经相熟戏，有那过齐国长公主府的名伶，请他一场，便要费上百。他不顾首位，上余钱，很快便挥霍一空了。

徐学礼自小被拘在家中读书，虽然后来游庠，黉门，着蓝衫，但因他年纪轻，家教又严，并不像许多同窗那般，将男女风之事挂在嘴边。哪怕家中有未及荆笄的幼妹，但那是继母所，素来跟他也不甚亲近。这女儿客，他，他见都没有见过几个！

“我见她孤一，形只影单，又在夜中，倘或有那轻薄浮浪的，岂不，岂不是难为了她。我就，就上前去，说过姓名，想把她送回家去。她见我诚挚，也就依允，走到巷，还主动与我通了姓名，原来她家中姓虞，住，住……”

他开就是聘娶，而非纳侧，这话要是给寻常烟女听去，不定要怎样激涕零。可虞临自非寻常女，她，“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并非在室之女。”

更重，哪能常聚鸳鸯。徐学礼三五次得遇佳人，难得通了灵犀一窍，便向虞临劝，哪怕嫌白日里游人如织，也不好日日夜游，黑灯瞎火的，也赏不了甚么景呀！

倘或那惊鸿一面之后，两人再无缘相见，恐怕，也不会有今日这一番事故。

不知虞临怎样劝服鸨儿，她家里妈妈，每每只收柴茶之资，竟不敢多取学礼的钱银。时至季秋，学礼与虞临常常来往，互通有无，已经十分熟悉。虞临有意邀他巫山一会，学礼却，“你我既然两情相悦，我再不愿委屈你，行那无媒媾和之事，且，且待我修书一封，禀明椿，正经聘你过门。”

徐容抬手又赏他两记戒尺，正打在伤最严重的地方。徐学礼哀嚎一声，几要疼泪来。上方寸之地，又遭戒尺反覆捶楚，这时已成一片。徐容看他疼得狠了，还是有些心，便，“你自说便是，事已至此，你还能将我气成甚么样？”

徐容沉着脸，“再敢扯那些有的没的来废话，看不打下你的下半截来！”

徐学礼一直就喜她沉稳冷静的模样，他，“你遭遇不幸，乃是父兄无能，你是孤单女，我若怪你，罔作儿郎。”

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你还斗！你还赌钱！你还包戏！”

徐学礼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里十分甜，不顾自己还在爹爹手下承责，就几分欣欣然漾的喜。徐容看得扎至极，忍不住将儿拖在膝上，抬手又是数下戒尺打下。学礼突然改换姿势，惊叫一声，委屈，“爹爹，孩儿已从实来，您却还打我作甚呀？”

徐容气得一阵，大恚，“小畜生！你，你竟然连院里都去了！”

可惜，这世上姻缘，古来自有前定，乃是那月老将红线牵系，有缘者，相隔千里，终能相会，无缘者，哪怕作夫妻，也必成怨偶。徐学礼从那一日之后，竟莫名染上了夜游曲江的习惯，而十日之内，又总有三五日，能碰见那位虞临姑娘。

徐学礼，“住十分闹，是在，是在……”

虞临这么一说，自己不觉得甚么，倒教学礼十足窘然。他在那里不说话了，虞临从未见过如此腼腆的郎君，一时觉得有趣，便主动开，“你倘若觉得我夜游不妥，便告诉我贵人下榻哪里，好教我白日里去找一找你呀？”

学礼瑟缩一下，也顾不得姿势羞人，就往下说去。

他赤袒着两说事，窘然之余，又害怕哪句话怒父亲，再遭责罚，两句话吞吞吐吐，说了许久，见徐容暂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稍稍定下心来，续：

学礼原本以为，二人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熟料虞临当他是宋玉阮郎，要引为知己！他连忙，“岂敢劳烦小尊驾，还应姑娘明示兰闺何，方便学生他日拜访。”

他又挨了十来下戒尺，徐容的终于完全被压麻了。他气得伸手把儿一推，学礼在地上，顾不得后疼痛，

徐学礼额上疼得一层冷汗，听见爹爹松，支支吾吾，便说了来，他，“那天，那天我夜游曲江，行到池边，恰好，恰好碰见一位姑娘……”

爹爹暂停戒尺问话，他犹自缓了许久，才求，“爹爹，我都将实情告诉，爹爹却不要生气。”

虞姑娘却坦然一笑，直言，我每每夜游，非是为了赏景，乃是前来相人。

徐容问，“住怎样？”

一番剖白之后，他本是喜滋滋地回转家中，谁知，自此一别，虞临竟然音信全无！甚至，连她在鸣珂巷的住，也一夜之间，换成另外一女，他前去问询，只说从来没有此人。

他可不可惜暂且不提，徐容是快要被他气病来了。他不顾隐隐有些被压麻的双，再次挥起戒尺，手上好像又平白涨了三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