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不懂，差别多着呢！”晏麟君笑。

怀翎抿着，一言不发。他不擅长说谎，只能用沉默反驳。见他不语，毕之继续：“在京中可有安置？”

“哦？”毕之突然来了兴致，“若是非良家的，就敢想了？”

“我看着，也差不多。”熟络如珠玉碰上琉璃瓶一样的声音落在怀翎的耳朵里，少了那日雨声的浸，在封闭的雅间中，似乎更加清晰动人。

晏麟君已是三十有余的年纪，但保养的极好。岁月沧桑藏在一双情脉脉的眉里，此时，她不像传闻中那个在上的大夫人，反倒像个俏可人的富丽少女，正一腔喜的急于向人显摆什么被自己心打扮的漂亮东西。

晏麟君没理他，因为压没听说过这号人。她将手搭在太师椅上，手腕上一对漂亮的金钏，声音里全然没了方才的柔，用着被大夫人这个名衔加时才有的威严：“有外人在，怎么不差人提前说一声。”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怀翎急于反驳，耳都有些烧红了。毕之虽然看起来是个病秧，但那双寒潭一样的黑瞳就像蛇一样，几乎要穿怀翎心中对瑟安羞于承认又不想放下的心思。

“倒也不算外人。”毕之垂着帘，看着手中茶盏，“当年大哥在边沙遇险，首异，只有运回京城。十天后，有人快加鞭送回了首级，就是他把大哥从边沙蛮手里抢回来的。”

“哎，白也有白的五颜六，怎就都差不多了呢！”晏麟君声一笑，牵着瑟安走过来，步履轻盈，毫不端庄。

“呵。”毕之看怀翎直来直去不会拐弯的样有些好笑，“今年多大了？”

“若有中意的女，可来与我说。”

而那样漂亮的东西，正是瑟安。鹤羽似的衣袖微微向上翻起，手腕被晏麟君牵着，上面挂着一只颜柔和的羊脂玉手钏。两人十分亲密的举动并没有在毕之中掀起波澜，他只不咸不淡评论了一句：“你选的那些玉都是白的，我看过，颜都差不多。”

一时间，雅间里鸦雀无声。晏麟君

的面提及大夫人和瑟安的事，于是：“是卑职鲁莽了，请首府恕罪。”

“若在京中，早该有家室了。”

“卑职低贱，不敢肖想京中良家。”

那严苛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威压，与方一门时俏言笑的少女判若两人，摇一变，就成了众人中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夫人。她松开牵住瑟安的手，扶了下鬓。瑟安托住她另一只手，一片神也没分给怀翎，转就将大夫人端庄持重地送到毕之旁的另一把太师椅上去。

“回首府，二十四了。”

当朝首府与大夫人，同一名乐伶言笑间的样，竟像一家人一般，仿佛将礼仪尊卑都跑到了脑后。

“不曾。”

“卑职怀翎，见过大夫人。”

走得近了，晏麟君才发现这里坐着个外男。只见朱边牵起的嘴角缓缓拉平，一双眉梢都吊了起来，凤凌厉，在怀翎上上下打量。

毕之轻笑，角上扬的弧度给这张病恹恹的脸带来一丝生气：“我听陈统领说过，禁军中虽常有人说你的闲话，但你并非鲁莽冲动之人。”那双潭一样的黑睛幽幽盯着怀翎，“是有人说了什么让你在意的事情，或者说，你有在意的人？”

“不敢。卑职还未有娶妻的准备。”

一个蛮，从另一群蛮手里抢回了晏锦麒的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在门后，由远及近，伴着笑声越发清晰起来：“之，先前给你打冠剩下的那几块料，我打了几副手钏，试来试去，还是这支镶羊脂玉的更适合瑟安。他白比青好看，你觉得呢。”

大抵是看怀翎实在纯情又不堪戏，毕之收回目光，呷了茶：“对了……”

一抹艳丽的颜施施然从门后来，整间屋都生动起来，毕之脸上的病气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