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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几位若不嫌弃,且教寒川弹一曲也成。」贾霭回道:「如此甚好。」寒川听言起身出门,朝楼下望去,要寻顾馣先前那面琵琶,唤了两声「其馨」。然厅中刚过一巡,是宋人输了,正罚着酒,欢声笑语之间谁也听不见他。
寒川见楚哥儿候在楼梯前,乾脆着他回窈斋拿一面来,折回房中,却听几人说起陆稔斋。原来贾霭得知今夜酒会,也曾与陆稔斋发去请帖,但看眼下时辰不早,许是不会来了。几人皆叹可惜,萨其度道:「人云暄彩坊陆稔斋遗世独立,但愿他朝、我也能得一见。」贾霭诧道:「原来萨兄未曾见过。」萨其度摇首道:「只慕其名。」夏章勤晃着手中酒杯,叹了声道:「稔斋近年越发孤僻,确实难见。」
香娘示意寒川满酒,摇首笑道:「他从前也不如此。」贾霭也道:「可不是麽?霁虹公子在时,稔斋哪会日日守着画坊?」
夏章勤听言顿了一顿,瞥向贾霭,连寒川也提起一颗心,悄悄看香娘。不知是美酒缘故,还是窗外明月之因,竟未见香娘不乐,反倒轻声笑笑,回道:「此话可不好教稔斋听去。」贾霭举杯敬道:「失礼了,三娘见笑。」
萨其度不知个中情由,尚自说道:「微霄结交名士,原来还认识那位霁虹公子麽?」贾霭答道:「少时曾有数面之缘,初次见他,乃是在将军府。」萨其度问道:「傅将军?」贾霭颔首,转而说道:「说来稔斋近年埋首画斋,只因一画,估摸明年开春便要画成。」香娘道:「我倒见过一段,是幅长卷来着。」贾霭微笑道:「稔斋前些日子才与我说,只待画成,便在寒舍作展,届时诸位必要赏光。」话音刚落,便见楚哥儿来送琵琶。
几人聊了许久,自陆稔斋起,又说起诸多京中名士,不觉已有个把时辰,外面越发喧闹,萨其度好奇心起,拉着寒川到门外栏杆处探看。楼下酒令已过三巡,琳琅摆了满桌酒杯,筹子横七竖八,人也横七竖八,却还个个意犹未尽,见桌上酒杯太多,趁一巡才罢,着录事先记下觥数,收拾则个再继续。羲容见好几人已是半醉,趁机也唤小厮拿些茶水解酒,孰料众人苦茶饮怕了,都喊「不要」,几个人起身解手去了,其他则还是拿着酒饮。
青衣领开弟记录赏罚,数来数去,只见宋人、元人银杯虽多,瓷杯倒也不少,抵消下来,各还多两三罚杯,倒是唐人看着少些,算完却有三杯银杯多了出来。小厮尚在收拾杯盏,唐人八位已欢呼起来,向段凌樨与萧绿濡敬酒,要多得他俩得赏最多。萧绿濡饮了半宿酒,竟难得也红了脸颊,落了个半醺,任莫知等人见了更不放过,纷纷举杯过来,萧绿濡只好服软,笑着拒道:「不瞒各位,我酒量本不甚好,平日多是各位承让,罚酒罚得少了,便以为我千杯不倒。今也知道错了,以後可不敢嘲笑大家。」
说着看向谢青士,还指望他搭救则个,孰料那厮正侧身和珅璘说话,没看见状况,终还是身边久宣见义勇为,为他挡下不少。半路不知是谁大声咂嘴,众人四处张望,才见楼上萨其度与寒川两个,正倚在柱下亲嘴儿。那两人好不沉醉,半晌才觉不对劲,悄悄睁眼看去,竟见楼下数十人齐刷刷朝上看来。
寒川郝然一笑,推开萨其度走下楼去,大大方方任人打趣,正好紫云已禁受不住,唤寒川顶了自己位置,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把筹子往他手里一塞,颤颤巍巍扶着桌边站起身来,憋着一口气,快步绕到久宣那头去。久宣任他倚在肩上,一手已悄然探进衣摆,抓住他股间圆环拽了拽,激得紫云软叫一声,见众人纷纷看来,忙弯下腰道:「哎哟,踢、踢到脚趾头了。」说着又狠地跺了久宣一脚,久宣也是疼得「哎哟」一声。众人再看,久宣苦笑道:「我也、我也踢着了。」
待众人归来,桌面也收拾乾净,羲容问有无换筹的,上一巡程溱已换了一支「陆放翁」,任莫知亦换了支「王实甫」,此巡且无人换,独是寒川拿着「严蕊」看了片刻,饮三杯门面酒,换作一支「周清真」。萧绿濡想了一想也饮酒换筹,得了支「张承吉」。羲容饮罢令官酒,又见筹筒中数量不足,信手抓了一把桌上筹子放入,才道:「高手过招,一局定胜。再行最後一巡,筹有重复、辞不可重。另外,各朝推举一位魁星来,魁星赏罚双倍作数,如何?」
宋人、元人当下推了文染、瑜之两人,唐人本要推举萧绿濡,萧绿濡不愿多饮,谦逊不肯,久宣便指了指身旁紫云道:「萧公子莫怕,咱家这巡多了位闲人,着他帮你饮酒发茶!」
段凌樨凑近身来,与几人交头接耳,低声道:「两面受敌,不如孤注一掷。我已留意许久,元人筹较筹子稍短几分,咱就专挑元人来抽!」几人笑着应「是」,对面顾馣扬声道:「鬼鬼祟祟讨论甚麽?令官大人,你快管管!」孙潇雁托腮看着,也起哄道:「就是,小羲容,可不许你偏袒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