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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如此,但如今、如今……」说着挽起紫云双手,颤声续道:「只想伴你身旁。」
紫云心下顿生愧疚,长长吁叹,拍了拍魏子藐手背道:「我必不勉强於你,子藐,且仔细考虑则个,再予我答覆。我与兵部邝侍郎有些交情,他为人正直,你若有意,我大可书信一封举荐你去。」魏子藐颔首,自顾转身走了,紫云一叹,又坐回原位提笔修书去。
因着如此几句不欢而散,下午紫云理清要务,早些回府去了,才进家门,就见芩生示意噤声,问之,才知是久宣在屋里打盹,便放轻脚步进去,见他睡在罗汉榻上,先不唤醒,蹑手蹑足去换了一身闲服,自书柜抽屉取出一风信函,上书「邝侍郎亲启」五字,原是早已写好举荐信来,但忆起魏子藐所言,又只好放了回去,折返厅中。
久宣睡梦正浓,未曾转醒,紫云坐在榻边,却见他眉头紧蹙,不知梦到甚麽,遂又出门询问小厮,问他们久宣来时可有说甚,兰生悄声答道:「蓝公子午後就到,只说在此等你回来,不曾多说其他。」萩生也搭话道:「来时见他脸色不好,还待煮些热汤送去,可他转眼睡了,未曾醒来。」紫云听得揪心起来,不知久宣又遇着甚麽烦心事,只好端上壶茶,坐到屋里等他睡醒。
昨夜苏沉商与梁子鸣忽至丹景楼,纵未闹出甚麽大事,加上墨东冉在,打烊後久宣去了趟欣馆,听香娘吩咐些事,回房後算账思忖,天将明时才得入眠。不久却被青衣叫醒,躲到他房间里来,晨间青衣走後,香娘又叫了久宣去,两人起些争执,才使久宣逃到侍郎府来散心。至此久宣困乏不堪,且看紫云未归,府上亦无琐事烦恼,索性借地睡了一觉。
梦中久宣迷迷蒙蒙,仍在丹景楼里,四处看看,只见一瘦小身影鬼鬼祟祟,久宣道是落跑小倌,忙追了上去,果然见他直奔後门,未见有人看守,就要上去拉门。久宣不知是梦,正要过去拦截,却听旁边有人哼笑道:「哟,风风势势,要去何方?」那少年闻声回首,久宣一惊,竟是自己少时模样。
少年望向水边小亭,双目睁圆,惶恐不已,颤声道:「你、你怎在此?」
亭中一人抱臂倚在柱下,那双杏目才是梦魇,音容魅惑,悠然笑笑回道:「来看看你。」少年恨恨别过头去,道:「看我作甚?」却听那人「啧啧」咂嘴,又道:「才梳拢不足俩月,又想逃跑?小久宣,莫打那破主意了,仔细皮肉开花,疼得是你。」说罢苏折衣坐回亭里,自顾道:「过来,与我坐一会儿,我便不告诉你那乾娘,如何?」少年无法,只好朝亭子走,而一旁久宣茫然,亦悄然跟了过去。
石桌上放着一盘果子,少年拘谨坐於那人对面,忍不住眼馋看着,苏折衣打量片刻,问道:「未伺候好恩客,挨了饿了?」少年无奈点点头,苏折衣拿起一枚梨子把玩,假作叹息说道:「久宣呐,你好是辜负我教导。」斜眼看少年怒目相视,又续道:「都说你初夜去了王府,住得整整一月,可我听闻,那位越王爷,却连你名字都记不得。啧,怎会如此呐?」说着,却将梨子递与少年,少年饿极,捧起张口就咬,吃得满手香梨汁水。
待少年吃完,苏折衣问他好吃否,少年漠然答道:「梨子香甜解渴,谁不爱吃?」便见苏折衣又递来一枚。久宣心头一紧,不忍再看,转身急步就走,果然不出几步,身後传出碰撞与少年挣扎之声,伴着几声裂帛,又化作痛喊与呻吟。久宣捂住双耳低头跑开,不知怎地,误入群芳径里,走着走着,又到得窈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