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的路他走过三回，每一次都伴随着阑珊风雨，乌沉沉的云从天边压下来，仿佛他晦暗不明的前路。

因为下雨提前投宿，柳明昭ca着tou发过来的时候，崔嘉若手边的铜炉已经升起白烟。他坐在窗边，因为天凉，脸se有一点白，雨水从窗沿溅进来，打shi了他的一小片衣袖。

“怎么不关窗。”

他记得崔嘉若是不喜huan下雨天的，至少以前是这样，天气不好的时候，怎么叫都不肯chu门。

崔嘉若推给他一个杯子，柳明昭刚要说他不喝茶，看到是白水又坐了下来。他把窗扇放下来，隔绝雨雾，崔嘉若这才看向他，chun角微微勾了勾。

“有心事？”

“算不上。”抚平衣袖，他重新坐得端正，双手搭在杯沿，“只是有些……不安。”

那晚他哭了整夜，压抑太久的yan泪倾泻而chu，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了yan睛痛得睁不开，有人握住他的手。柳明昭靠在床tou，衣服没有换过，崔嘉若坐起来，看到被自己压住的衣摆，和皱baba的衣袖。

他想dao谢，嗓子也哑得说不chu话，柳明昭摸摸他的脸，起shenchu门。他确实需要一场发xie，虽然shen上还有些难受，却是久违的轻松。这时节没有冰，柳明昭用井水绞了mao巾，让他敷一敷yan睛。

柳明昭没有再追问，却说老夫人过寿，很是惦记他，要他和自己回一趟霸刀山庄。崔嘉若往年在霸刀走动时，最得长辈疼爱，既然知dao了，也不好回绝，便答应同往。

往太行山的路不止一条，崔嘉若看到他标注的清河，没有拒绝，但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柳明昭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安抚，至少让他在悔恨之余少了一点被至亲憎恨的苦痛，但他不敢求证，越是近乡，越是情怯。

下雨对他来说，不是个好兆tou。

天se有些暗，他低着tou，鬓角的长发hua下来，整张脸都在yin影里，只louchujin绷的下颌。

“可惜我安wei人只会一zhong法子，又怕惹得你生气。”

崔嘉若瞥他一yan，没好气dao：“你惹得还少吗？”

柳明昭便笑，走到他shen后去，把人从背后环住。崔嘉若仰tou侧shen推他，被炽热手掌抚上脸颊，随后额tou一热，柳明昭吻过他眉心，又来碰他的嘴chun。

他这个姿势使不上力，全被柳明昭的手臂扶着，男人shen上的ti温将他包裹，他打了个哆嗦。柳明昭双手一抄，自己也坐下，把他放在tui上搂着。崔嘉若自幼ti弱，骨架单薄，被这样抱着也不显得局促。

这一回他没挣扎，靠在柳明昭肩上，手指顺势搭在肩tou那片nong1密的pimao里。他知dao这样过于亲密，但就在这一刻，他需要这个肩膀。柳明昭一手环着他的腰背，另一手拢着他大tui免得hua下去，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一觉，睡醒雨就停了。”

崔嘉若笑了一声，没反驳，秋季的雨总是连绵，但柳明昭这样说，他愿意信。关了窗屋子里有一点chao，柳明昭shen上热乎乎的，他被牢牢抱着，一点都不用担心摔倒。

他终于又切实地把人抱在怀里，tui上的重量让他觉得踏实，即使早就zuo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崔嘉若的冷淡还是会让他不适应。他总是温柔乖顺的，就算闹脾气也不说伤人的话，生气的时候连旧账都不翻，一个dao歉就肯和解。

那么好的崔嘉若，怎么自己就不知dao珍惜呢。

他不知dao自己这样算什么，失去了想起的又全是他的好，若不是生死关tou幡然醒悟，或许他永远不知dao自己失去了什么。这样想一想他就觉得难过，这些年的相chu1，一幕幕在yan前过，崔嘉若总是在等，等他回tou。

而他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崔嘉若会一直等下去，如果最后依旧不能挽回，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大约就是在崔嘉若问肯不肯带他走的时候，选择了回避。

到清河的时候崔嘉若甚至主动向他介绍起来，虽然他并没有在这里长大，至少比柳明昭这个外地人熟悉。提到舍利塔的时候语气如常，柳明昭却察觉他眉间一点淡淡郁se。

“七哥知dao的，我不爱应酬，有时候就避到庄子里去，但礼佛是少不了的。”

江湖儿女不讲究抛toulou面，但对于世家大族，女子能够chu门的机会，就只有那么多。柳家的小姐，自幼听着江湖快意，听刀光剑影，最终却只能放下刀，走入余生望不到tou的囚笼。

“去拜一拜也好。”

崔嘉若看了他一yan，说好。他知dao柳明昭不信神佛，他这个人行事chu格，老夫人没少数落，说他从来不肯去佛堂，更别说去叩拜。老夫人怕他任xing妄为，再冲撞了什么，便再不带他了。

不是正日子，人少，寺庙里清净，大殿里信众正虔诚诵经，柳明昭听了几句就不耐烦，转到后殿去坐着，没一会崔嘉若也chu来。

柳明昭挑挑眉，崔嘉若压低了声音，小声dao：“其实我也听不懂。”

他chu入寺庙，都是陪着家人，佛理shen奥，他一个年轻人，又不曾钻研过，听得稀里糊涂，不如不听，免得曲解。

“刚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