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昭没醉，他不知dao多清醒。

崔嘉若安静地伏在他shen上，像每一个曾jiao颈而眠的夜晚，亲密无间。而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隔了多少东西。

他更舍不得松手，把人jinjin抱着，zuochu一副醉态，心下一片清明。崔嘉若正枕在他xiong口，心tiao隔着xiong膛向他耳边传来。他的衣领本就开得低，刚才一番拉扯，早就向两侧翻开，崔嘉若额tou就贴在他炙热的pi肤上。

凹凸不平的疤痕横在上面，崔嘉若挪了挪手臂，柳明昭没动，他便抚上那dao疤。江湖上多少传言，都抵不过他亲yan所见，他知dao柳明昭shen上有多少痕迹，却不知这一年里又添了多少。

也许下一次错过，就是一生。他没有推开柳明昭，为着的不止是不忍，他是大夫，不避讳生老病死，但落到自己shen上，还是会觉得难过。

而江湖从来如此，只留少年。

所以他不愿意和柳明昭争执，若哪一天……他不希望最后能回忆起来的，是冷语恶言。就算不复相见，他们之间还有无数帐暖缠绵，真心假意，又变得不那么重要。

他突然理解了柳明昭先前的逃避，一辈子太长，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少年人的爱恨是不是足够长久，再炽烈的gan情冷下来也只剩了jimao蒜pi，金玉良缘也会成怨偶。

就像他的母亲，像他们家中大bu分人，包括柳明昭的亲长，就算是柳五爷，当年不是也没能得偿所愿。

现在他还年轻，柳明昭也没有到想要退隐江湖的年纪，许诺轻易，相守太难。他喜huan柳明昭那么多年，或许也能称作是爱，但最初的仰慕，亦来自片语传言。

柳家七郎生xing顽劣，狂悖叛逆，不尊亲长，条条都是错chu1。他刚回家中，人都认不齐全，但各家同辈之间多有比较，他早早就听过了柳明昭的传言。

他觉得羡慕，不能表lou，内心憧憬向往，第一回见他，连结jiao的勇气都鼓了好久，又被柳明昭一句话打散了。

至于为什么他总来走动，除过血缘，是他自己想要来。

越是不见，越是想念，而自己都没能明晰的心思，在颠倒梦境中拆了个干净。

他喜huan柳明昭。

柳明昭如今不敢问，他若是问了，大约也不敢信，崔嘉若会坦言，我还喜huan你。但他不打算和柳明昭再纠缠下去了，以前他求一个长久，柳明昭不肯，如今他求好聚好散，柳明昭又不愿了。

想来世间诸事，不能皆如所愿，一念境转，如是而已。

他想了这许多，柳明昭自是不知，他合着yan假寐，手上不曾放松一点。崔嘉若原想等他睡着再起shen，但柳明昭抱得jin，shen子暖rongrong地贴着，他也跟着犯困。

睡一会也不碍事……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反正都睡过那么多回了。一边惦记着躺一会就起shen，压不住实在困倦，竟比柳明昭还先睡过去。

听得他绵长呼xi，轻轻柔柔从xiong口拂过去，柳明昭愈发心yang，脑子里想了数十zhong不敬之想，又只能全数压下。

他小心地把人往床上又带了点，让他睡得舒适些，崔嘉若被惊动，没醒，往他怀里又拱了两下，手臂仍搭在他xiong口。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相chu1过，柳明昭很珍惜这片刻温存，他能够猜到一些崔嘉若的想法，无非是累了倦了，也怕了。

他们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客栈只剩了一间房。

柳明昭看他一yan，笑着说这可不是故意安排的，崔嘉若用yan角瞥他，回dao：“应也不是第一次用。”

他这样一说，柳明昭都要怀疑起自己来，反而崔嘉若先上了楼，还要了热水，柳明昭一时不知dao该不该跟上去。

崔嘉若不是摆架子的人，有一点却很jian持，就算他们之前再亲密，他也不肯让柳明昭在他沐浴的时候进门。偶尔有那么两回，也是被折腾的昏睡过去，只能任凭摆弄。

他看着热水一桶一桶提上去，只好在楼下喝酒，越近北方，酒水越烈。他不挑，什么酒都能入口，他只是喜huan酒水浸入xiong膛的绵延热烈，像关外的风。

他喜huan的东西都很简单，明月，朝yang，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海浪，这些属于自然的，野蛮的自由。

这一回他记得敲门，崔嘉若应了一声，他正在ca那一tou长发，乌黑柔ruan的一大捧，在他侧shen的时候几乎垂到了脚踝。

“我让他们换水。”

他tou也没抬，等柳明昭走近，闻到了酒气才转过来，动了动嘴chun，又只无奈地笑了一声。柳明昭摸摸鼻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一shen酒味冲撞了他一样。

等他也洗漱完，崔嘉若不知从哪转了一圈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包。

“在吃什么？”

崔嘉若伸chu手递给他，“糖。”

柳明昭摇tou，还是nie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咔嚓咔嚓咬碎了，又皱着眉去tian。

“小时候喝药总吐，师父就给一块mi饯，有时候是糖，结果次数多了，看到糖，嘴里反而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