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啊。」

沈云初垂，看她打完结、手指轻落於布面上，动作极轻，像是替他挡下什麽风尘。

那手势极轻，指尖冰凉，在他衣襟下一寸的地方收线结。

「不是事。」他目光淡淡，指尖扣着桌面，声音平稳：

夜了，窗纸上映着烛火微光，苏允念坐在妆台前，手里针线轻挑，一针一线g着细细竹叶纹。

孙伯一愣：「大人，是……青笙了事？」

但沈云初心里那条线却一下崩——昨晚他在书房翻她藏了四年的局，而她……

她这句说得极轻极温，连自己也没察觉语尾微微弯起。

「现在，是该补回来了。」

她语气轻极了，像说着什麽小事。

只有「我想护你」。

只有这一个香。

她挑了一极淡的松烟墨sE，用细针描一支曲竹，神sE专注，眉心轻蹙，彷佛这香若不完，便无法安心。

荷香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说：「娘，您这两夜都没睡好……这香不急着绣完，明日再……」

不问，是给她机会。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什麽都未发生。

他没有动，也没说话，只低下，看她伸手为他系上。

她神专注，低声说：

但不查，他不到。

他当时没叫住她。

「他虽不说，但若哪日没汤了，说不定会皱眉的。」

输得彻底，且无声无息。

动。」

她没有问他为何晚归，没有问他昨夜在书房什麽。

他没提苏允念，也没解释原因。

沈云初立於玄关外，手中披风未系，眉目如常，只略带倦意。

而她，也没问他昨晚可曾安睡。

「只是我发现，有些事我错过太久。」

她抬笑了笑：「还好，绣香绣得有晚，幸好今早醒得早。」

她今日早早回房，洗过、换了浅衣，却没急着歇息，只让荷香从小柜里取新裁好的布片。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昨晚所有推演、查证、怀疑，通通都输了。

他认得她的形，认得她走路的节奏，甚至——连她说话时手会如何b划、神会如何扫人，他都知。

不为其他，只因他想先知——她到底瞒了多少。

只在房里熬汤、绣香、准备一句安神的话。

他哑声：「……你昨日，可睡得好？」

「你站着别动。」她语气轻极了。

香还未绣完，但廓已成。

灯光轻晃，脚步声由远而近。

荷香小声问：「那……明日还熬汤吗？」

「夫君近来忙得很，气sE不如从前，这香里我多加了两味草本，夜间挂在衣内，能安神宁心。」

他一震，几乎忘了该说什麽。

她笑了笑，

他低声：「……我会带着。」

他昨夜几无阖，查了大半夜，也没想要不要问她什麽——

那是她。

可她手指未停，针线之间每一针都极稳极细，连收针都收得几不可见。

天未亮透，朝服墨sE沉沉。

但那个从青笙绣坊门前一闪而过的影，还在他脑中清清楚楚地晃着。

允念想了想，微微一笑：

她说的是——「我想护你。」

「再一就好。」她柔声答。

「这香里加了小半味夜安草，压神止躁，夫君近来应事太重……我想，这或许能护你片刻。」

苏允念披着外衣走来，手中捧着一方浅灰香，小小一枚，绣着素竹疏影，线脚细致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