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叹无情

追随白草之而来的锦衣卫高手於王恭厂大爆炸中尽数丧生。郑恒舟与mao笃信将白草之jiao给城门守军照顾，随即分tou赶往锦衣卫与信王府。信王府不在爆炸范围内，不过依然受创严重。所幸信王爷上朝未归，打听後得知其安然无恙。锦衣卫接报後立刻前往城门守军chu1迎接白草之佥事，经大夫急救X命无碍。郑恒舟与mao笃信回归锦衣卫，全力参与救灾。

这一场灾，足足救了两个多月。东厂、锦衣卫、禁卫军三大营等京师bu队难得携手合作，军民一心，共度难关。宁远锦衣卫郑千仇百hu白草之安cHa郑恒舟入锦衣卫时所用化名军功显赫，声名远播，白草之京师旧bu都愿跟随他奔走救灾，搬石运屍。到得七月中旬，京城中的屍首清理完毕，坍塌废墟逐渐理chutou绪，原先的街dao也清chu来供人行走。尽guan百废待举，需要重建经年方能尽复旧观，但至少救灾工作终於告一段落了。

每日傍晚，郑恒舟与mao笃信总会前往白府探视白草之。白草之始终拒而不见。白府下人都说主上重伤未癒，却终日意志消沉，借酒浇愁，大家想劝都不知如何劝好。一日，郑恒舟忍耐不住，闯入白府内堂，来到卧房门口，呼唤白草之开门。白草之始终没有吭声。郑恒舟於门外等待片刻，听见屋内隐约传chu哭声。郑恒舟心下恻然，说dao：「白兄请多保重。」轻声离开白府。

罹难的锦衣卫众弟兄与郑恒舟师兄弟相chu1一年有余，尽guan他两不像白草之那般伤心yu绝，毕竟心中还是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Y霾。tou两个月忙着救灾，他们还能不去多想此事。救灾工作告一段落後，当日的凄惨景象开始浮现心tou，郑恒舟连续几个夜晚於噩梦中惊醒。他也很想借酒浇愁，但总觉得自己必须为白草之保持jianqiang。白草之总有一天会开门见他，到时候总不成是两个酒鬼凑在一起「将进酒」。

转yan已至八月中旬。这一日郑恒舟与mao笃信在锦衣卫营房中用早膳。两人自顾自地吃饭，偶尔讲上几句话，也是言语无味，有一搭没一搭，谁也没当真在听对方说些什麽。救灾结束後，两人就一直觉得没什麽话好讲。经历过这等灾变，他们彷佛自人间地狱走过一遭，再也提不起劲儿去guan世间俗务。东厂、魏忠贤、努尔哈赤、东林党，一切都像是上辈子的事。说什麽师门血海shen仇，走过王恭厂灾变现场，血海也不怎麽血海了。

「大师兄。」mao笃信唤dao，见郑恒舟愣愣地看着粥碗，便又唤了一声：「大师兄？」

郑恒舟一回神：「怎麽？」

mao笃信瞧他片刻，说dao：「大师兄……要是最近没什麽事，我想去凤yAn府瞧瞧二师兄的孩子。」

郑恒舟「嗯」地一声，缓缓点tou，说dao：「也好。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去透透气也好。咱们都需要透透气。」

「那个……大师兄……」mao笃信吞吞吐吐。「我是想……照你之前说的，接了孩子，回点苍山。我不想再回来了。」

郑恒舟放下碗筷，挤个笑容。「你既已决定，那就回去吧。这个世dao也没什麽好闯的。见过世面，可以回家了。」

「白兄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只是……」mao笃信低下tou去。「只是我觉得再不离开这里，我受不了。」

「白兄有我看着，你不必担心。」郑恒舟dao。「其实白兄之前和我提过，他也不想你再涉朝廷恩怨。」

mao笃信愣了愣，说dao：「那是之前的事了。白兄把咱们三十几个弟兄个个当作亲兄弟看待……当年咱们失去二师兄，尚且如此难受，白兄一下子失去了三十几个兄弟……我真怕他再也站不起来。」

「此乃心结，站不站得起来，得看他自己。」郑恒舟dao。「你去吧。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白兄有我看着便是。」

mao笃信点tou。「我待会儿去向白兄辞行。」

郑恒舟扬眉：「今日就走？」

「我一日也待不下。」

郑恒舟拍他肩膀。「点苍派jiao给你了。」

mao笃信站起shen来，说dao：「大师兄，我在点苍山等你回来。」说完回房收拾行李。

***

郑恒舟独自吃了点粥，让士兵上来收拾碗筷。正打算再往灾区走走，突然有兵来报：「百hu大人，洪都指挥史有请。」

郑恒舟一愣：「洪大人来指挥衙门吗？」

那兵回dao：「是，都指挥史大人在内堂等候。」

郑恒舟穿dai整齐，随即走向内堂。锦衣卫都指挥史洪朝chun掌guan全国锦衣卫，乃是京城中有权有势的大人wu，平日都在他的侯爵府中应酬满朝权贵，鲜少前来锦衣卫指挥衙门。上个月全城救灾，他曾到过衙门几次，听取救灾报告。郑恒舟除了向他汇报外，没有与他说过半句闲话。他不认为洪朝chun知dao他是谁，自也没想到他会一大早跑来指挥衙门找自己。郑恒舟满心狐疑，让内堂守卫进去通报。

却见洪朝chun笑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