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lou草咸yang陇，此是千秋第一秋。

魔教的桂hua无人照拂，不再常年盛放，而随四季开落。树叶黄了又绿，hua儿谢了又开，转yan一年已过。

文清止坐在桂树下，又想起那些寻常的午后来。这样好的日光，使得文清止总想闭上yan睛。数了数，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才二十九岁。莫说长生，原来活着就已经是咒。

活着，是因为这魔教是莫长邪留给他的。活着，只是一项残忍，又不可抗拒的差事。

直到左护法踉踉跄跄地扑通一声趴在了他的面前，还在大口大口地chuan着cu气：

“教主…教主…”

“不得提他！”文清止少有动气时候，此刻掌上用力，一gu气liu直扑左护法面门。

“是真的教主…是真的教主！！”

“寻到了他的…衣冠？”

“不是，人，活的，教主，人，会动的”，左护法语无lun次，两颗热泪扑簌簌gun下来砸到地上。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左护法蓦得拉开一面幻世镜。

他本来都已经绝望了的。

他本来只抱着要将那人寒冷的尸首捧回家的念tou。他已经在水云天找到最寂静的一块空地，楔入了一ju窄窄的棺材。他会躺在那里，用自己的ti温把心爱之人的碎骨捂热，然后从容地合上棺盖，让后人在他们坟前zhong一株他们最喜huan的桂hua。

可是那个人，此刻就在那面镜子里，言笑晏晏，像幻境一样mei好，像幻境一样不真实。

扑通一声，文清止颓然跪下。

他不信命。可是这一刻，除了命，他不知dao该gan谢谁。

文清止甚至等不及从那镜子中再多看他一yan。浮世镜本是随用随召，用完即无，此刻文清止却匆匆忙忙把那一面收到xiong前，慌luan间险些将镜子生生nie碎，然后他召chu静心来，以近乎于自杀的速度御剑前去。

莫长邪。

莫长邪。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还记得我吗，莫长邪？怎么这么久不回家？

那是一chu1悬崖下的小木屋。文清止从静心上摔下来，跌跌撞撞地朝屋门晃过去。

门开着，文清止还未来得及进去，便看到那个人笑意盈盈地对陈子仟说，最近真是麻烦了你许多。

他登时愣在门口。

那个人继续说dao，其他人都比不得你，唯有你最是细致ti贴，我从前都错了。这以后就不怕他来纠缠。

他的眉yan笑弯弯的，文清止却只觉得通ti冰凉。

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只怕还无法脱shen呢。如此甚好，只你我二人在此chu1，事情便解决了。

文清止的shen形晃了晃。他敛了声息，行尸走rou般沿原路返回。

也是，也是。莫长邪对他，从来都是心里有口气放不下。他也许只想让文清止认他个好，或者是为了自己原先对他的拒绝追悔莫及。为了这一点执念，他就可以编织chu一个ju大的谎言，以他的xing格，确实能zuo得chu来这zhong事的。

可是为什么…你说过的，你说你喜huan我，你说你喜huan我。

文清止抬手一ca自己的yan眶。

莫长邪在这许久里都不愿回来，不回来便是。他每天睁开yan睛第一个想谁，都随着他怎么想。他愿意脱了shen和谁在一起，他高兴就行。他文清止白白得了人家半辈子经营的魔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文清止上当，是他自己蠢笨，他文清止为此入了魔，是他自己罪无可恕。

yan前就是魔教的主楼，ma上就是今天下午的训习课，文清止却不自觉地，回到了那一小块儿他选好的墓地。到这里，他才有了回家的gan觉。

他从前觉得，莫长邪死了，他必须得死。

原来莫长邪活着，他也未必能活。

夜寒lou重，文清止在那棺材里躺了一会儿，却躺得浑shen发起tang来。他猛地揭开棺盖，随即慢条斯礼地将自己的衣袍和发冠都束带整齐，而后才施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