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看着那大片大片的空白，眉第一次锁了起来。

“国玩一玩就什么都忘记了吗？”

“还有半小时。”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并没有抬，却准地掐断了安夏发呆的思绪。

两个小时，像是一眨，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老师从袋里掏了一支红的钢笔。开笔帽，“波”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老师将四张试卷一字排开，摆在安夏面前。

这声音不再是时间的度量，而是倒计时。是对她即将遭遇灾难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

安夏握笔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她试图第一选择题，算答案是A，但在验算一遍后又觉得是C。她的心声大得惊人，仿佛整个教室都能听见那“咚咚、咚咚”的响。

最后，是那张数学卷。

接着是化学。

老师合上书，站起，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夏的神经上。

那红的圆圈，圆得目惊心，圆得讽刺至极。

老师将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那一声脆响，成了压垮安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

安夏不敢接话，泪已经在眶里打转。

资料确实带了，但在行李箱的最底层，连封都没拆开过。

“安夏。”老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90下。

老师没有离开教室，甚至没有回到讲台。她直接拉过旁边的一张空椅，坐在了安夏的对面。

片刻后，老师转过，手里多了一长约一米、两指宽的实心木，以及那熟悉的、泛着黄光泽的细藤条。

“抬起，看着。”命令简洁有力。

“既然脑记不住，那

“停笔。”

安夏被迫抬起，看着老师的手腕悬停在她的试卷上方。

安夏的手指僵得无法松开笔杆。她看着那张几乎全是空白的数学卷，眶瞬间红了。她不敢，上去就是死刑判决。

教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

这个数字让安夏的下意识地收，幻痛仿佛已经顺着神经爬了上来。那不是普通的打手心，那是实打实的、哪怕是成年人都难以忍受的罚。

“上来。”

安夏的心随着那红笔的起落而搐。她看着原本洁白的卷面迅速被红占据，像是战场上淌的鲜血。

首先是历史。

大的、吞噬般的后悔席卷了全。为什么要去玩？为什么要贪图那几天的快乐？如果不去，她现在应该在教室里复习，至少能考个及格。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那个残酷的公式：90减去0，等于90。

“对……对不起，老师……”

“这就是你的答卷。”

笔尖碰纸面，发沙沙的声。“这题错了。”一个鲜红的叉。“年代混淆。”又一个叉。“答非所问。”大的叉号划破了纸面。

她一步步走回安夏面前，手中的木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发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安夏慌了。她的数学卷还是一片空白。大题分，她连辅助线都不知该往哪里画。她咬着嘴，死死盯着那立几何题，脑里却是一片空白。越是着急，思维就越是僵。

红叉变得更加密集。“平错误。”“条件漏写。”“简直是一塌糊涂。”老师一边改，一边低声评价，语气里的失望比愤怒更让安夏难受。

70分，不及格，不及格，0分。

那鲜红的墨迹仿佛还在动，刺痛了安夏的双。她低着，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啪。”

“别跟我说对不起！”老师突然提了音量，吓得安夏浑一抖，“对不起如果有用，还要校规什么？还要这戒尺什么？”

安夏泣着抬起，透过模糊的泪，看到了老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安夏屏住呼，双手死死绞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试卷上的题目狰狞地看着她：解析几何、导数极值、数列求和……

而这次为了国玩，她几乎翘掉了这一个月所有的数学化课。

“看着这些分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老师指着那个刺的零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笃笃的声响，“这一周，你在国外玩得很开心吧？是不是觉得不用早起背单词，不用熬夜刷题，日过得很潇洒？”

安夏听到了柜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翻找东西的碰撞声。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她知老师在找什么。

“啪、啪、啪。”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70分。”

安夏颤抖着松开手，任由那四张薄薄的纸被走。那一刻，她觉自己的灵魂也被走了。

没有勾，也没有细致的批改。老师手中的红笔像是判官的朱笔，在卷面上画了一个大的、横跨了整张试卷的——“0”。

“安夏，抬起来。”老师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严厉的怒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墙上的挂钟无情地走动着。

后悔。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她想起发前，她在老师办公室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师您放心，我会带着复习资料在飞机上看的！”

每一个符号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在看天书。

这近距离的压迫让安夏几乎窒息。她能闻到老师上淡淡的香味，那是某冷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味。

老师站起，缓缓走到教室角落的立柜前。那里，存放着这所学院最令人敬畏的“教”。

老师在卷写下这个数字，笔尖用力顿了顿，抬看了一安夏，“这就是你所谓的‘复习了’？路易十四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