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就只能让身体帮你记住了。”欢欢老师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学生,眼神冷酷,“站起来。去墙边,把这根木棍举起来。”
安夏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老师递过来的木棍,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位受罚者的体温和恐惧。
“怎么?不想接?”欢欢老师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直接趴下,现在就开始算那几百下的账?”
“不……我……我罚站。”安夏慌乱地摇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根沉重的木棍。
“去那边。”老师指了指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壁,“面壁思过。好好想想,你这一趟旅行,到底换来了什么代价。”
安夏挪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墙边。当她转过身,背对着老师,双手举起木棍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地图上的法国。
1
那个曾经代表着浪漫与自由的六边形,此刻在她的眼里,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红肿的淤青。
而身后,传来了欢欢老师拉开椅子坐下的声音,以及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
“举高点。要是敢掉下来,哪怕一厘米,我们就立刻开始算账。”
窗外,雷声隐隐滚过。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而教室里的这场“暴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时间仿佛被某种粘稠的胶水黏住了。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只石英钟的秒针,迈着刻板的步伐,“咔哒、咔哒”地切割着空气。对于此刻背对着讲台、面壁而立的安夏来说,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肌肉纤维的一次残酷拉扯。
那根实心木棍起初拿在手里并不觉得有多重,顶多也就是两瓶矿泉水的重量。然而,当双臂必须笔直地高举过头顶,且不允许有一丝弯曲时,物理学中的力矩原理便开始在她的三角肌上施展酷刑。
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安夏的双臂就开始发酸。
那种酸楚起初只是像蚂蚁在血管里爬行,隐隐约约的麻痒。但很快,这群“蚂蚁”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肩膀和上臂的肌肉深处。血液似乎无法顺利流向指尖,她的双手开始变得冰凉而苍白,但肩膀连接处却火烧火燎地疼。
“背挺直,脚后跟并拢。”
1
身后传来了欢欢老师冷淡的声音。伴随着书页翻动的轻响,那声音像是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安夏想要偷偷弯曲的脊背上。
安夏浑身一激灵,慌忙将稍稍松懈的膝盖重新绷直。
她眼前是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视线平齐的地方,恰好是南半球的海洋。一片蔚蓝。她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如果自己现在是一条鱼就好了,至少水里有浮力,不需要对抗这该死的地心引力。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流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尖,最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地板上。
好想动一下。哪怕只是把手放下来三秒钟。哪怕只是甩一甩那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腕。
安夏咬着下唇,透过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海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个鲜红的“0”分。那个数字像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她所有的侥幸。她知道,身后的欢欢老师正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积攒着怒气。这根举着的木棍,不仅仅是体罚,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熬鹰”。
她在熬她的性子,熬她的傲气,直到她彻底变成一只温顺待宰的羔羊。
十五分钟。
安夏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根木棍此刻仿佛变成了千斤重的铁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肋骨两侧酸痛的肌肉。
她透过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身后的灯光将欢欢老师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老师似乎正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教案,甚至还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1
老师在喝茶,她没在看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安夏吞了一口口水,那种极致的酸痛感让她失去了理智判断。
就一下。我就把棍子搁在头顶上歇一下,只要没有声音,她不会发现的。
安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弯曲手肘。那根沉重的木棍缓缓下降,最终轻轻地、无声地搭在了她的头顶上。
“呼……”
双臂肌肉放松的那一瞬间,安夏感到一种几乎要落泪的解脱感。血液重新回流的酥麻感让她舒服得想要叹息。她贪婪地享受着这偷来的片刻安宁,心里暗自庆幸老师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