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过很多次,勉强能对上了。但彻底修复需要熔料和手法。魂玉匠说需要同源的高阶魂玉碎片做融合料,但...."
他停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块半透明的青色玉片,巴掌大小,边缘被打磨得圆润,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像一块薄薄的冰片在暮色里透出幽蓝的底色。段迟认出了那种质感,和木盒里那一片碎玉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更润、颜色更深。
"这是裴宴清那块青霜魂玉。"孟寒昇说,语气平平的。
段迟看着他。"你拿到了。"
"嗯。"
"什么时候。"
"那天夜里。"
段迟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开口:"裴宴清不是你杀的。"
2
"不是我。"孟寒昇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玉在案上放着,没有被动过。我拿了就走了。"
"你知道是谁杀的他?"
"知道,但不能说。"
段迟看着他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安静地映着青霜魂玉的冷光,没有闪避,没有心虚,也没有歉疚,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疲惫。
"那这块玉,"段迟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寒昇没有回答。他把那块青霜魂玉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干草上,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只旧木盒——也就是段迟怀里那只一模一样的,打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他把碎玉从段迟手里接过去,轻轻放进木盒里,再把那块青霜魂玉并排放进去。
"我不打算找人修了。"孟寒昇说。
段迟看着他。
"我想让你修,"孟寒昇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每个字都在齿间碾过一遍才放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想让你弄。熔料的手法、玉片的对齐、残魂的引导,你来做。我不会教你,你自己去学。"
2
段迟看着木盒里那三片拼在一起的玉,又看着孟寒昇的脸。
他想起那条老散修的遗言,"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信",但眼前这个人,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全部放进了这个木盒里,推到了段迟面前。
"为什么。"段迟问。
孟寒昇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光里直直地看着段迟,就那样安静地、认真地、像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才终于决定做的事一样。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
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补了一句:"全部的那种知道。"
段迟伸手把木盒拿起来,合上盖子,揣进自己怀里,和那枚铜扣并排放着。他侧过头,看着孟寒昇的眼睛,说:"好。"
孟寒昇没有走,他还在看着段迟。
段迟侧过身,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托住孟寒昇的下巴,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扣着他的下颌骨侧面,指腹贴着他瘦削的下颌线,把他偏过去的头慢慢转正了,孟寒昇没有抵抗,但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段迟凑过去,在他脸颊上极轻的亲了一下。不是额头,不是嘴唇,是侧脸颧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凉凉的,能感觉到薄薄的皮肤下面骨头突起的轮廓。
2
然后他退开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和他并肩靠着墙。
孟寒昇僵住了。他的呼吸停在半空,没有吸进去也没有呼出来,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坐在原地。好半晌,他才终于呼出了那口气,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颤。
段迟没有看他,只是把手重新伸过去,握住他那只还微微蜷着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我等你回来。"段迟说。
孟寒昇没有回应,手指在段迟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然后轻轻地、缓慢地回握住了段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