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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绷了太久,久到已经忘了怎么放松。
孟寒昇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干什么。"
"抱你。"段迟说。
孟寒昇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不为什么。"
孟寒昇又不说话了。但段迟感觉到他的指尖动了一下,极轻的,像在犹豫要不要抬起来。那双手在身侧悬了大约四五息,最终还是放下来了,没有抬起来回抱段迟,但也没有再僵着。
段迟感觉到他的心跳还在快,但那种快不一样了。从"惊恐的快"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快"。
他慢慢松开手臂,退开一点距离,和孟寒昇面对面。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段迟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孟寒昇没有抬眼看他,垂着眼看着段迟的衣领,或者看着他自己的手指,总之不看段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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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迟没有逼他看。他只是伸手把孟寒昇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去,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太阳穴边缘时停顿了一下,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温度比脸颊更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微凉。
孟寒昇整个人又僵了一下。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点,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不自觉地往段迟的手指方向靠了那么一丝。
段迟收回手,在他旁边的干草堆上坐下来,和他并肩靠着庙墙。两个人之间没有空隙,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两层旧衣料能互相感觉到体温。孟寒昇的身体还是偏凉的,像在冷风里待了太久,内里一直没有暖过来。段迟没有刻意往他那边靠,只是安静地坐着,让自己的体温慢慢透过衣料渗过去。
沉默了很久之后,孟寒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哑:"你在赤旻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来。"
"你走了。"段迟说。
三个字。
孟寒昇没有说话,他把脸侧过去了一点,看向庙墙角落里的阴影,下颌线在破洞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锋利而单薄。段迟注意到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又动了一下。
"我活了三百多年,"孟寒昇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有人来找过我。"
段迟没有接话。
"你是第一个。"孟寒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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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没有看段迟,目光落在墙角那一片阴影像一个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东西,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手指攥着膝头布料的力道稍微轻了一点。
段迟伸手过去,覆在他攥着布料的那只手上面。孟寒昇的手指冰凉,指节突出,骨骼硬得硌人。段迟没有强行掰开他的手,只是把自己的手掌盖上去,用掌心的温度慢慢包住那五根冷透了的手指。
孟寒昇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着的布料,没有反握住段迟,但也没有再攥着,他的手掌张开了一点点。
段迟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背,然后握住他的手,把他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拢进自己的掌心里,收紧了。
过了很久,段迟感觉到孟寒昇的指尖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很轻,很短暂,然后立刻缩回去了。
段迟感觉到了。
他偏过头,看着孟寒昇的侧脸。那人依然没有看他,但嘴唇微抿着,不再是之前那种紧抿成一条线的弧度,有了一点极细微的松动,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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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迟在干草堆上重新靠回去,把他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然后闭上眼,听着他身边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地变得平静下来。呼吸的节奏从快变成了慢,从浅变成了深——那人终于在这一刻,没有设防地,在另一个人的身边,让呼吸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