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础太弱,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
段迟把布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揣进怀里,没有往回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那堆石块重新码好,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了。
他边走边在心里说:"系统,他写这些字的时候,手在抖。"
【你如何判断?】
"炭笔的笔画起头处有轻微的顿点,不是故意的顿笔,是笔尖碰到纸面的瞬间没稳住——他写第一笔的时候可能犹豫了。"
系统没有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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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迟把脚步放稳,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小路在一处窄谷口戛然而止。谷口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黑绿色的苔藓,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段迟侧着身子挤进去,走了约莫二十步,裂缝豁然开朗——谷内是一小片被岩壁围住的隐蔽平地,地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
平地的中央有一个很小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枯枝。灰烬旁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还剩小半碗水。水面上飘着一片枯叶。
段迟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那只碗——碗沿上有一个缺角,像是被磕掉了一小块。他记得孟寒昇在黑市那个魂玉匠的棚屋里喝水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粗陶碗,碗沿也有一个同样的缺角。
他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就坐在那堆灰烬边上,面对着那只粗陶碗,没有碰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孟寒昇不久前还坐在这里。那个人在这里生了一堆火,烧了一壶水,倒进碗里,然后可能端着碗坐了很久,看着这片被岩壁围住的狭小天光,想了一会儿事情,然后把碗放在原地,起身走了。
段迟伸手摸了摸灰烬的底部,还是温的。
他没有追。他坐在灰烬边,把木盒从怀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看着那两片碎玉安静地躺在暗槽里。谷里的风很小,只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坐了很久,久到灰烬底部的那一点余温彻底凉透了,他才把木盒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灰。
他把那只粗陶碗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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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挤过那道岩壁裂缝,重新走上了来时的路。
他知道孟寒昇不在这个谷里了。但那个人留下的温度还在,碗还在,灰烬还在。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步子依然不快不慢,但袖子里那片刻着断匕符号的枯叶贴着他的手腕内侧,像一个小小的、不会消失的标记。
他走回那座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他没有进镇子,而是绕到了镇子西侧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门口。庙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像有人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动静。
段迟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一束光,照在泥土地面上。一个人影蜷在庙角的干草堆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蜷着,正在慢慢平复刚才那一阵咳嗽的余波。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头发用一根旧绳随便扎在脑后,露出来的后颈骨节突出,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
段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但他蜷着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段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赶了一夜路之后特有的那种低哑:"你让我回去,我没回。"
孟寒昇没有转身,但他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幅度极小:"……你不该来。"
段迟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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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然后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着墙坐下来,把自己的后背贴上了庙墙的灰泥,和孟寒昇隔着那两步的距离,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