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聚区。地图上说那里有天材地宝的线索,而且地势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徐仲宴凑近来看图,他靠过来的动作很自然,肩膀几乎要挨上段迟的手臂,垂下的发尾几乎擦到段迟的手背。他低头看图的时候目光没往图上去,而是看了一眼段迟捏着图纸的手指,然后迅速收回来,轻声说:"那就走这边吧。我都听你的。"
段迟收起地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徐仲宴正好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没有躲开,只是眨了一下眼,睫毛在昏暗的紫色光线下显得又密又长,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没有说出口。
段迟收回目光,走下土坡继续往前走了。徐仲宴跟在后面,这一次他跟得更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衣摆带起的微风。
系统没有提示危险,也没有提示好感度变化,段迟就当作没发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枯木林。
树干扭曲嶙峋,树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泥土缝隙里冒出来。
段迟放慢脚步,灵气外放感应了一下四周。
【枯木林内灵气浓度略高于外围,但存在微弱的空间波动。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1
他刚准备迈步进林子,身后的徐仲宴忽然轻声道:"等一下。"段迟停住脚,侧头看他。
徐仲宴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他微皱着眉看着树林深处,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说:"里面有血腥味。不是人的,但……"
段迟重新看向枯木林深处,把灵气的感应范围推得更远一些。
系统没有弹警告,但他相信徐仲宴的嗅觉。徐仲宴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段迟做判断。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在林子边缘歇一会儿?等血腥味散了再走。"
段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累了?"
徐仲宴迟疑了一下,像是想否认,但话出口的时候变成了一句带着点犹豫的"……有一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边缘,那件银白色的内门弟子服在他刚才的行走中已经有些皱了,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浸湿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段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指着林子边缘一块被半截枯树根挡住的平整地面:"那边,歇两刻钟。然后继续走。"
徐仲宴快步走过去,在平整的树根上坐下来,很自然地抬起下巴朝他露出一个笑,段迟走到他旁边,隔了大约两尺的距离坐下来,背靠着同一截枯树根,目光落在枯木林深处的暗影里。
徐仲宴原本是坐在他旁边大约两尺的地方,一开始是安静地坐着,后来他的坐姿悄悄换了一下,一开始是正坐,后来侧了一点,变成面朝段迟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自己的袖口,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段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侧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段迟。"徐仲宴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一起走?"
1
段迟偏过头看他。徐仲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娇或者示弱,是真的在问。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远处石林边缘透过来的一点紫色微光,像是在等待一个真实的回答。
段迟沉默了两刻,然后说:"分人。"
徐仲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分什么人"或者"我算哪种",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像是不想笑得太明显但又没忍住。他偏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石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现在觉得,我算哪种?"
段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徐仲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答案,没催,只是重新靠回枯树根上,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看着头顶那片被扭曲树枝切割过的紫色天空,安静地等着时间过去。
又歇了一会儿,段迟站起来:"走吧。"徐仲宴立刻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腐殖质碎屑,跟在他身侧走进了枯木林。
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层次。头顶的紫色天光被扭曲的枝干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洒在地面上像破碎的琉璃碎片。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声,像踩在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东西上面。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大概就是徐仲宴之前闻到的血腥味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