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舅父垂眸看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品评，我在他的凝视下，下意识抹去脸上的泪痕，又将脏兮兮的手藏在后。

于是我。

我噘起嘴，不太乐意他这样说我，“不是的，舅父。”

“你必须以主手中的十字架起誓，你将对我、我的家族、麦克唐奈一族忠心不二。忠心??那意味着真诚、忠实，你必须服从我的指示，无论再艰难。如果我要你去打詹姆斯，你就要站到他面前狠狠给他一拳。这么说你懂吗？”

“不要！”我只是凭藉本能，甩开前陌生且冷淡的人桎梏我的手，如幼兽般嘶吼。我从他上受不到关切，更没有对我的耐心抑或同情，他似乎只是在礼俗上他应，但非他所愿之事。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挨打，我本不懂的恐惧，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游戏，由着舅父褪下我的，圆的团。不过

我们很快就被祖父的另一阵猛烈咳嗽遣房间，约翰舅父也遣退了詹姆斯舅父，却吩咐我到他房中。

这不是场正式的宣誓，但有了祖父与詹姆斯舅父的见证，我已将自己与麦克唐奈家绑在一起。

“懂的，舅父。”

“是的，舅父。”

“我还要教你一件事，凯尔。”他坐到一张背椅上，双手扶膝，让我站在他面前，“地人不随意哭泣。你一生只有两场合能够哭泣，一是哇哇坠地之时，二是父母亡殁之刻，此后的你再也不该落泪。记住了吗？”

我偏过去看詹姆斯舅父，脸立刻被约翰舅父扳回。

回想起来，我认为他是在尝试从我上找母亲的影。而我不知怎么地成功了。

“很好，证明给我看。到我上来。”

“匕首就送给你了，小。从今往后，你在我的庇护之下。”

是的，乔治叔父就是如此惜字如金，彷佛他认为这就是甫失怙的孩童唯一需要知的资讯。那一刻我不知他是谁，更不知我的回答会造成怎样的连锁效应。

而后我被带到阿拉斯尔祖父面前。在那晦暗、充斥着药味及便溺味的房间，死神已经对他伸手，如风中残烛的祖父躺在床上，神却不愿跟着颓靡，明地打量我们。

我转跑开，一撞约翰舅父怀中，宛如在激中抓住浮木，我扯着他的手，哭求他别让一个陌生人带走我。约翰舅父没有说话，反倒是站在约翰舅父旁的詹姆斯舅父上前抱起我，不甚熟练地拍拍我后背。

“说话。”约翰舅父又一次皱起眉，似乎对我一直不开有些反。

我摇摇。

约翰舅父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我，“很多事我都不能，不过至少这项，我能。”他蹲下与我平视，“你知宣誓是什么意思吗？凯尔。”

“闭嘴，詹姆斯。”祖父叱责，“难不成你想替别人养孩？”

“那就这样吧。”那个陌生人淡淡说，听起来他并不十分在意我是否跟他走，甚至有松一气的觉。

“他才4岁！”詹姆斯舅父不敢置信地挥手，一把将我拦在后，“你不能要求个什么都不知的孩现在就决定。”

“但你今天哭了，对吗？不过因为有人想带你去别的地方，你就哭泣、哀求。你是胆小鬼吗？凯尔。”

是乔治．麦凯。你必须和我走，小。”

半晌，约翰舅父沈声说，“凯尔．麦凯，你必须向我宣誓效忠。”

“选择权在你手上。”祖父对约翰舅父说，他的声音夹杂嘶嘶咻咻的息，“你想要他在家族中扮演什么角？还是我们不需要替别人养一只狼犬？如今由你决定。”

约翰舅父将他的匕首给我，让我单膝跪地，那时我还得用上两只手才能握住鞘的刀刃。我跟着舅父念了一遍誓词，亲吻刀与刀柄接合之，才还刀鞘，约翰舅父执起我的手，贴至边接受效忠，而后拉着我站起。

“你听懂了吗？”他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