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辆车直直地开过来，险些撞上了他。

……

不敢去看钟家任何人的他与卢七对上视线——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温和到他甚至觉得在这群人中，可能只有对方会施舍给自己一些善意。

自知理亏的彦云一边弯腰歉，一边扶着车意图让路。

这个问题着实讽刺，尤其是对才见过自己窘相的卢家人来说。

钟彦云冷笑一声：“我看今天天气好，随便逛逛。”

在灯光的照耀下，油糕上的雪白油跟绵密扎实的糕组合在一起，很是诱人。他知自己不该再看，可还是情不自禁地驻留在印满洋文的橱窗前，怔怔地盯着那盘油糕。

前几年卢家继承战的腥风血雨还历历在目，什么太爷党、老三党，数

知说无凭，只能忍泪，无助地看向周围——带着他长大的李妈、一向和蔼的园丁、甚至是好好，都纷纷低下，不打算帮腔。

“……你是？”

服务员嫌恶的语气将他拉回现实，匆匆过歉后，他一步三回地离开了街角的咖啡厅。

“不急。”周桦单手挡住想要起的彦云“请问钟二少要去哪里？卢老爷想捎您一程。”

疲力尽的彦云只能坐在原地，祈祷车主能再给自己一时间，不要碾过了他赖以生存的手。

一影朝他走来。“是钟二少吧？”一个着圆框镜，着工整西装甲和衬衫的男人撑着雨伞，蹲下打量了彦云一番，“噢，还真是。”

但是，侧翼驶过一辆疾驰的汽车，慌忙之下，他重重倒在地。

雨幕如鞭般在钟彦云的上，饿得昏脑涨的他见这周桦不死心，只好应下。

第一次来钟宅的时候，他还没认祖归宗，所以下人都唤他彦云。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便再没下人唤过他的名字。

他看着卢七微微弯起却无笑意的角，勉挤了个笑容来。他从角落的泪痕，挣开下人的手，缓缓站起向外走。

伞被风刮走后，他索淋着雨，浑浑噩噩地走了一路，不知不觉来到了平常惯来的咖啡馆前。

周桦只知钟家二少是荆洋里圈内着名的谦谦公，琴艺超，洋文平尖；却不知这钟彦云讲话竟能这般怪气。他挑了挑眉，退步：“现在雨大，卢老爷见您没带伞门，想邀您上车叙上一叙。”

时过境迁，没想到这个“钟二少”的名号，也要在钟老爷过后被收回。

接二连三滴落的雨和地上的洼浸染新旧伤，加剧了他的疼痛。

“彦云，小心门槛。”家说。

秋雨滂沱，雨声之大震得他的视觉和听觉不再灵，本就漫无目的的他一下变成了无苍蝇，只能在街边窜。

但这是“觉得”，也只是“可能”。

钟彦云母亲命薄，母二人共度的年月不过短短八年零十个月。在这期间，没有受过什么正经教育的她只教会了儿察言观。

“我走可以，但你们要好好照顾小小，等我稳定下来了，我就回来接她。在这期间，但凡钟仕杰敢威胁她，你们都要给我站来阻止，否则我鬼都不放过你们。”他低声嘱咐家，回看了亡父的遗照，一脚浅一脚地走灵堂。

“二少。”家走上前来，递给彦云一块方帕，“老爷已经过了，现在钟家是大少作主。”

家的这句话，将钟彦云心中残留的那底气彻底挥灭。

待他随着周桦踱到车前，看到车内的衣角和鞋，心里直打退堂鼓。

“鄙人姓周，名桦，桦树的桦。我是卢老爷的特助。”

钟彦云知外面一直在下雨，却没料到这场雨比往常的要来得大、也更冷些。

“对不起，我不知这是卢老爷的车，我上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