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吗?直接做也可以的,深喉也可以……”
那双眼睛诚恳到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结局一样,就那么再一次把自己献给苍衡,正如他上辈子也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不计后果。
苍衡想,如果不是这辈子命运的轮盘中落入一颗意料之外的骰子,让未来走向不可知的另一种方向,那白越一定会毫无疑问、毫不犹豫地再一次为自己死在荒漠。
他根本就是一把火,一把烧在长夜的篝火,执着望着流星的蝴蝶,镣铐磨得见骨仍不知疲倦向十字架献上舞蹈的痴傻囚人。他在繁华世界里受尽折磨,却从始至终望着他心目中的光一意孤行。若他不能得到眷顾,那他最后会没有声音地烧尽,成为无人知晓的灰烬、风沙吹走的断翅、锁链间沉默的枯骨。
他的全部,毫无保留,都献出来了。
身后的呼吸是克里特岛迷宫外的线,牵着苍衡一步一步地走。良久,终于慢慢带着他走回有光亮的地方。
他一开口是枯哑的声音:“是我吵醒你了吗?”
白越拈着他的衣角:“没有。”
“做噩梦了吗?”
白越还是道:“没有。”
苍衡苦笑一下——他问得也是多余。白越怎么会说有?白越是最不会提自己的苦难的人。上辈子被扔在荒野之前,他最后时刻不还是在乖巧地说“好”吗?
想到此,苍衡的胸腔再次绞紧了一瞬,曾经贯穿白越的触手此刻仿佛猝然也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疼得有些窒息,举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胡乱想道,当初白越是这样疼吗?
不对,应该更疼的。那为什么还要向着这样的结局再来一遍?
他心思一团乱麻,嘴上却还在下意识地喃喃嘱咐:“……走廊冷。你快进去。”
是不是别无选择?
是不是其实也想离开,或者至少想过要离开,但是想尽办法之后,发现其实无路可逃?
“嗯。”白越靠着他的背应声,音量小得像兔子喘了口气。然而应过之后,却没有马上行动。
1
苍衡沉重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继而神智一丝一缕回笼,他才注意到白越没有动。于是轻声问:“怎么了?”
他问时没敢回头,眼眶有些热,便仰面朝着天花板,把眼睛阖起来。白越极小幅度地拽了拽他的衣摆:“……主人一起。”
苍衡抹了抹眼睛,转身将白越打横抱起,依言回屋。白越攥着他衣襟,略一迟疑,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苍衡呼吸一顿,旋即便于夜色之中悄悄收紧了臂膀。
把白越重新塞进被子里后,他跟着躺下去,隔着被子将手搁在白越腰上。白越活似一团小毛毛虫,一歪一扭拱着身子向他靠近过来,直到鼻息相抵。
他望着黑暗中白越的方向,良久,也不知道白越是不是已经睡去,才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自语一般道:“白越……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啊……”
未料怀中那团并未熟睡,闻言“唔”了一声,爪子勾紧苍衡睡衣,将脸贴过来蹭了蹭。
苍衡微微一顿,继而干脆低头一吻,随后就着那个吻不清不楚地问:“你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上辈子都那样了……这辈子怎么还……”话音到这里打了个搁楞,停了足有一秒,才继续说下去,“还跟着我……”
他说着底气骤然弱下去。幸亏此刻夜深,漆黑的房间中谁都看不清谁,否则白越又要愕然见到一个兔子一样红了眼睛的苍衡。但即使只是听着,他也依然能听出问话里的哭腔。他不确定地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