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又是厌倦，又是疲惫地笑笑，烛火摇曳，在上投下他一条孤长的影。

邵允诚膝行而前，向他脉上搭了下去，面上神却渐渐变了，就愕然地看着他。萧定容他摸了一刻，回了手，问：“你有什么药置了没有？”邵允诚喃喃：“没有。左使，你这般……就是御医也不敢给你下药的。”萧定淡淡：“那也就罢了，我本也是没明天的人。”邵允诚低下了去，：“请左使赐死。”

“啧。”陆湛说。“你去了哪里，都秃了一块。”

他望邵应棋。“不必说了！是我背信弃义，一人事一人当，邵三自当任杀任剐，惟愿萧先生祸不及家人！”说罢就跪着，砰砰磕，几下就见了血。

“我不你用什么法，给我把这外面的买卖恢复了起来，慢慢设法联系内坛，一日一日的往起兴复！满城都是民，他们仍是指不上这个朝廷！哪怕我义父死了……就是连我也死了，他这一片心血不能白费！给我去找陆湛，告诉他这教中大权与了他！”

他慢条斯理地架着那只猫，以手指为梳细细地梳理猫，甚至漫不经心地哼起了西域的小调。猫被他调得很是惬意，在他怀里松弛地呼噜噜哼着。

“难听死了。”另一个角落里，少年正恨恨地给他那张角弓上弦。他可能是失败了一两次，突然间把弓一扔，瞪着陆湛。“我还不如猫。”

萧定往他脸上看了一会，忽而：“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若能办成，今日就一笔勾销。”邵允诚瞪大了睛看着他。萧定缓缓：“你是旧人，咱们教中的人脉往来，你知的怕是不少，如你一般躲了下来的外门生意，想来也绝非诚济堂一家。今日你报了官，从此在官府中，你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邵允诚像是一下被击中肋，双手一张，本能地要拦在萧定面前，似乎是防他追索。“她有了呀……”

邵允诚神不挠，只惨然一笑。“萧先生，邵家受了教中大恩，本来该粉碎骨的报答，可官府得实在，我们也得要一条活路……教里是这个样了！老教主不知下落，你和右使是如此，三垣七星，风云散，更无一丝消息。便是有消息又如何？内坛来去，几曾拿看过我们？咱们外面的铺抄了多少，一个个拿去举家问斩，又有谁来顾及？诚济堂不过是侥幸……下满城贴着你的画像，你们请了大夫来诊治，萧先生，大夫看见你了呀！……与其让人家报官，我……”

“自是遂了将军的愿。”

“既然如此……”萧定森然：“你为什么？”

“是！那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萧先生也不过还是少年人，应棋也才七岁。蒙你们好心，应棋落成一样，每年年节时候，萧先生带人送来炭火粮，再过几年，我也盖了堂屋，娶了媳妇，又蒙教中开恩，让我掌了这间铺……”

“我也不如。”陆湛没抬。“猫儿每天去，我又有五日没去了，也不知一天天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充满渴望地看着猫咪。“真希望这猫能把阿定给我带下

萧定听他如此说，却忽而极浅地挑起角，：“等她生了，我也不知能不能看得到了。”说罢便转过来，向着韩亦昭：“咱们走罢。”韩亦昭还没回过神来，问：“去哪里？”

他自怀中甩下一块令牌，上刻着穹星图。

七月的午后，咪呜一声轻叫，一只猫轻快地越过破败的院，在一条排暗渠的附近徘徊一会，踩在一草上。跟着草突然翻开了，底下竟遮掩了一片铁网，原来是个设计巧的透气孔。猫儿抖抖脊背，就轻巧地钻了去，顺着黑暗的甬奔跑一截，凌空跃起，毫不意外地到了一个温的怀抱之中。

他说了这一番话，又有些气急带，但仍是端端地坐着。邵允诚抓起那块令牌，呆呆地望着他，面上竟不知是愧是惊，又似为他所慑服，过了片刻，似乎突然醒觉一般，又是一个磕在地上。“左使！……等风波过了，等她生了……邵允诚再到你面前领死！”

萧定默然坐着，隔了好一会，徐徐：“邵允诚，我许你摸一摸我的脉。”

望他，缓缓：“你是应棋的亲叔父，当年雁归原上遭了蝗灾，应棋的爹娘双双饿死，我们辰华教设了粥棚。是你抱着应棋求到我们，说一碗粥养不了人一辈，你死活无谓，只这丫是你兄长的骨血，盼我们好心带回去教养成人。”

“三婶怎么了？”萧定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