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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若有阿定的脑子,我们去哪里都不是难事。唉,不知道阿定这时又在哪里?”
“你心里只惦记左使。”唐晴川闷闷地说。
“笑话。我惦记他做什么?”陆湛大笑。“我惦记的自然是美人儿。晴川你见过西域的美人儿没有?一个个唇红奶子白……有机会我领你去看。”
唐晴川站起来,一把拎着猫咪后颈,手一挥,一声猫叫,也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陆湛。”他直直地说,瞪着眼前人的脸。“我要跟你打架。”
陆湛只是大笑,摆手。“三垣里我功夫最差。我自己难道不知?”
“可你……脑子好。”唐晴川喃喃道,似也是说给自己听。“湛哥,你也罢,左使也罢,心里都不知道揣着多少事,就连璋哥也有自己的心思。只有我……只有我,在你们眼里如傻子一般。”
他闷闷地坐下,按着头。“湛哥,我……也知道自己实在是个傻子。那时候饥民那么多,我明知道马上就要生变!可我……见不得他们活活被饿死……你知道的,咱们小时候也曾……”
陆湛也沉默下来,过了半晌,如撸猫一般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唐晴川的前额碎发茸茸,如一只出了壳的鸡雏。
“我知道。”陆湛轻声说,嗓音也趋柔和。“当时雁归原上闹蝗灾,是咱们一起逃难出来。蝗虫铺天盖地,满道都是饥民,我饿得爬也爬不动了,你那时才八九岁,哭着要从死人堆里拖我出来,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你给了我一小块干饼,叫我学你含在嘴里慢慢咽口水。后来你饿得倒了,我才发现你嘴里的是块卵石……湛哥!”唐晴川闷闷地叫了一声,眼圈似乎微红。“咱们是十年的情分,我跟你,可比跟左使,跟璋哥都要早得多。可……我越来越觉着离你远……你跟谁都一样好,看不出谁轻谁重,连对左使也是。可我知道你心里对他别扭得很!你一日日琢磨些什么?湛哥,我已十八了……你他妈别揉我头发了好不好!”
陆湛终于停下手,将五指从揉乱的茸发中抽出。唐晴川已满眼是泪。
“我以前想些不相干的小事,现下不想了。”他带笑温声说。“晴川,我与左使,并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从前嫉妒阿定,有些我没有的东西……但现在又觉他很好,是我不及的那种好。”
唐晴川困惑地望着他,陆湛的脸在黑暗中带着笑。
“何况我亦有些他没有的东西。”他又伸手,像是仍想去摸唐晴川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