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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韩亦昭牵着自己的白ma,在朱家村上慢慢的走。
白ma是去年腊月里那一番变故之后,尾牙当夜自己从营外跑回来的。韩亦昭便知萧定其实没有走远,不过是为防被人追查行迹,于夜间将坐骑散放而去。
自那一夜起,他便一直在四chu1找寻萧定。连义军买菜的菜贩,买豆的农人,也都成了各zhong各样的yan线打听,燕铭作为实打实的自家斥候,这两个月以来,在雁归原上跑得tui也细了一圈。
但无论几方打探,都再无萧定的消息。
去年末萧檀送来不少粮草,足够义军用到开chun,待chu了正月十五,义军的冬饷终于姗姗来迟的解到。这一回来的却是现银居多,因而chu了正月十五,义军就又在旁边的几个村镇招过少许兵ma,韩亦昭这一回来朱家村,倒是之前在这里招了十来个兵,此次往各人家里送从军的支米支银。
他访了几家,将ma背上驮着的粮食一驮一驮的卸了下去,最后一家颇有余粮,儿子从军,不要粮食,要的是银钱,韩亦昭就将怀里的银两摸了chu来,由那家人以夹剪戥星去称算,待算完一回tou,却见门口的白ma不见了,地上余了半截绳tou。
他这白ma素来温驯,便是未曾拴系,等闲也不会走失。韩亦昭微gan奇怪,轻轻chui了一声口哨,听见旁边一hu人家的ma棚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响鼻。他往那ma厩中看去,不由得失笑:隔bi农hu院门敞着,白ma自行走到那家的ma棚里,正在与那家的ma挤在一槽里贪吃料豆。
他忙忙的走了进去,要将自己的ma牵chu来,yan睛往旁边一扫,却突然怔住了。
系在白ma旁边槽tou上的,却是一匹极yan熟的上好乌骓。
韩亦昭一瞬间血都冲刷上来,就yan睁睁的看着一双黑ma白ma靠在一起,挨挨caca的吃草,yan睛突然间模糊了。
他转shen大步走上台阶,就去敲这一hu的大门。这家似乎是本地富hu,门第颇为气派,敲了几下,门扉一开,却迎chu来一个老者。韩亦昭问dao:“萧定呢?”那老者dao:“什么萧定?”韩亦昭dao:“就是你家那个黑衣服的,生得极好的男人。”那老者dao:“我家哪有旁的男人,就是我与一个帮工,再就是我婆娘,儿子。”韩亦昭dao:“你帮工姓什么?”老者dao:“这是朱家村,全村姓朱,问他怎的?”韩亦昭dao:“你将他叫了chu来。”老者dao:“那不是在那边干活?”说着一指。
韩亦昭往他手指方向看去,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披着一件短袄,正在院子另一边铡草。他尤不死心,问dao:“你儿子呢?”那老者忿dao:“你这人好不讲理,大喇喇闯进了我家来,又问帮工,又问儿子。男女大防,你问我婆娘不问?”韩亦昭也知自己冒失,兀自dao:“老丈,得罪了,我要寻一个男人,便是我方才说的那般。”那老者dao:“我老来得子,小儿今年六岁。”韩亦昭恼dao:“那你ma棚里那匹黑ma是哪里来的?”
那老者顺着他的手指看看,忍不住笑dao:“去年五月初,同罗人和官军大战,江牙难民逃过羊角汊,赶上五里坪下发了大水,中间也不知丢下多少无主之wu,便宜了咱们五里坪周边的村子。小老儿不才,那一天赶早去了羊角汊下游,在河边得了这匹黑ma,却不是运气天降?ma是好ma,当时鞍辔齐全,也不知主人何在,或是渡河时候溺死了也未可知。”韩亦昭恼dao:“他不曾死。”那老者dao:“你guan他死不死?总是这ma已归我了。”
韩亦昭dao:“我买你这ma。”老者dao:“这ma前几日有人看中,已卖了chu去,这几日就来取。”韩亦昭dao:“将ma卖我,你要价多少,随你开了。”老者dao:“寻常骡ma,一匹也就是五六两,七八两,这ma总值得三十两。”韩亦昭dao:“就是三十两!”说着就去衣襟里摸钱。手进了怀里就是一怔。今天他本是送银送米,送了个七七八八chu去,已凑不齐三十两之数,不由得犹豫一下,仍dao:“我将我那匹白ma押了给你,须不比这黑ma差。”老者dao:“换来换去,我该着替你养ma怎的?”
正在争执不休,听见背后有人dao:“老丈,你已答应了我,怎么又许旁人?”
这声音钻入耳中,韩亦昭突然如遭雷殛般定在当地,过了片刻,才觉得脖颈能够稍动,慢慢一寸一寸转了过去,竟不觉此情此景是真的。
在他背后,闲闲淡淡地站着一个黑衣的萧定。
萧定也见了他,似也微有惊诧,但面上并不变se,只向他dao:“你要买这ma?”韩亦昭dao:“是。不是。我不买,我买来给你。”大喜之下,说话都结ba了。萧定dao:“我有钱。”说着自衣袖里掏了些银子chu来,那老者仔细验看了,将黑ma解了绳tou,嘟嘟囔囔dao:“在家白吃了半年多草料,今遭便宜你。”
萧定挑眉dao:“也替你拉了半年车,难dao欠你?”说着将黑ma自厩中拉了chu来。日光之下细看,ma颈背上果然有几chu1磨得pimao秃了,显见是多曾tao车tao犁。萧定细细mo挲过去,那黑ma得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