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yang照常升起，姜想早上起床，叠被子，洗脸刷牙，吃一颗白煮dan和一块蒸玉米饼，然后把地扫干净，打开大门，这是他家一贯的作息。虽然姜想还没有习惯，突然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他望着屋外肆意开放的红芍药，突然觉得一天是如此的漫长。

nainai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好几天了，那些开发商的人却没再来，姜想坐在柜台的后tou，用剪刀把白纸裁成三角形小旗子的模样，粘在圆木gun上，今天是tou七了，要把这些小白旗从家门口cha到坟边，给nainai的灵魂引路，在咔嚓咔嚓的剪纸声中，他甚至产生了一zhong生活重归平静的错觉，当然，这也只能是错觉而已了。

“来瓶白酒。”才大中午的，一个中年男人就踏进了小卖铺买酒，姜想认得村里的每一个人，这是前几天和开发商一伙来过他家的赵老蔫。

“赵叔，八块五。”姜想从柜台底下拿chu了酒，轻声说着价格，其实一开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你还好意思guan我要钱？”赵老蔫虽然人叫蔫儿，但不是蔫touba脑的那个蔫，是蔫坏的那个蔫。

姜想没说话，从小就是这样的，老赵家的人来店里买点东西，都是能抹零就抹零，尽量不起正面冲突，nainai在的时候也是一样，都是因为他小时候犯的错，在那个闭sai的年代，顾好自己好像才是一zhong正义，姜想对那个被囚禁的小男孩的协助，反而成了万恶不赦的大事件，他失去了一条tui，而那些人却有zhong，只是一条tui就还了这孽债你要知足的gan觉，弄得姜家就是一辈子对不起老赵家似的。那几年老一辈的人也没什么法治意识，都是搅浑水和稀泥，这个赵老蔫其实只是赵老二的表亲，但他利用着这一层关系，没少到姜想这儿占便宜来，而且前两天他还在那帮老板面前让他折了面子，更是满肚子的气想找找地方撒呢。

赵老蔫拿了酒没给钱就走，还一脚踹上了门，“瘸子，你nainai都没了，这对联也不撕了去，不知dao以为你家有什么喜事儿呢。”

姜想这才想起来，家乡里的习俗，亲人死了，三年不贴红窗hua，就算是旧的对联也要撕掉才行，姜想没心思和赵老蔫计较了，人在困顿中呆久了，渐渐就会生chu一zhong经得起磨的意志来。他拄着拐走到了门口，因为nainai个子矮，他的tui不好，也爬不了高，所以姜家的对联总是贴得有点矮，就在人能够着的地方，姜想撕着旧chun联，但粘得太牢，他用力抠着，褪了se的红纸嵌在了指甲里，卡得rou疼，姜想想着这样不行，便到旧仓房里翻着锉刀，这小屋就在房子的最侧面，冬天的时候放些木柴，夏天的时候存点瓜果蔬菜什么的，虽说是说屋子，其实只是个搭起来的棚子，挡雨但是透风。

乡下人的家里总是工ju备得很齐全，什么东西坏了最好是能自己修，实在不行才会到外面去请人，姜想才翻chu了那把有点生锈了的刀，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小声说话。

“没人吗？好像没人，泼这边。”

“这能行吗？”

“guan他呢，就这瘸子不答应，现在大家伙的房都卖不chu去了，我家老二还指望着这钱明年上重点高中呢。他膈应我，我还不能膈应膈应他了。”

姜想正纳闷，从仓房里一推门，迎面而来一泼shen红se的yeti，浇了他满shen，衣服单薄，一下子就给浸透了，碰着pi肤，shi冷又黏腻，不仅如此，还有一gu诡异的腥臭气味直冲鼻腔，激得姜想直咳嗽。那yeti本来是要对着门泼的，但姜想一推门，就正正倒到了他shen上，但凡是门前泼盆水都是要给人添了丧气的，更何况这一大桶混合着ji啊猪啊下水的血呼啦的混合wu，故意地恶心人，是真的恶心到了家门口了。

“chu来了，走，走。”那两个人是和他们家离得不远的邹家的人，姜想nainai在的时候，他们关系还过得去的，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姜想一时没反应过，他走了几步，gen本就跟不上人家，他们一下子都跑得老远去了，血淋淋的yeti从他touding淋下来，连视线都被模糊住，几间屋子的外墙全都给泼上了这东西，一片shen红，房子看上去像发生过大屠杀一样惊悚，门前的芍药hua，挂着脏兮兮的ji气guan，姜想垂下了tou，用力地锤了下自己那没知觉的tui，人家是知dao，就算zuo了这事儿，他一个瘸子追也追不上才敢的，就是拿他好欺负，而且村里这档子jimao蒜pi的事情，就算报警也没人